作者:张樾亭
一、“七·七”事变
1937年“七·七”事变前夕,驻北平日军在卢沟桥附近演习与驻卢沟桥的二十九军三十七师何基沣旅吉星文团冲突,情势紧急,经调解事稍缓,平汉路开始通车。宋哲元派我到南京,见蒋介石请示方略。
我对宋说:“现在日本关东军继续进关,平津附近混战即将发生,敌人作战惯技是先发制人,我们更要占先机,否则必吃亏。赵登禹师应即全部调集南苑附近,刘汝明师主力调集南口康庄一带,积极备战。我这次见蒋,一面请示方略,一面请其增兵冀察。”
宋说;”趁着平津、津浦通车,速去回。”
我到南京见蒋介石报告平津形势紧急,蒋介石叫我到军事委员会办公厅接洽,并问宋军长还有什么事没有。
我说:“宋军长感觉平津冀察兵力不够,请中央派劲旅增兵冀察。”蒋允即派队伍,并在必要时亲到前方指挥。
我来到军委会办公厅,该厅副主任(负责作战)刘光将作战部署交给我一份,其要旨,即二十九军和新成立的四个混成旅编为第一集团军,宋哲元为第一集团军总司令,冯治安为副总司令,任津浦线作战,下辖三个军:七十七军,军长冯治安:五十九军,军长张自忠;六十八军,军长刘汝明。刘峙为第二集团军总司令,任平汉线作战。第一、二集团军归第一战区指挥。蒋介石兼第一战区司令长官,此时,蒋介石派徐永昌、熊斌乘飞机到保定,叫我乘专车回军。
临行时,蒋介石和宋美龄请徐永昌、熊斌和另一位(我不认识,闻系于学忠)及我共四人吃饭。宋美龄问我北平(此时北平已紊乱,我尚不知道)能守否,我说能守。饭后,我即乘专车返回。
过郑州车站时遇见刘健群,他对我说:平津紊乱,宋军长已到保定。我到保定时,宋哲元已赴津浦线泊镇,冯治安留我在保定帮他指挥队伍,并对我说:南苑被炸,佟副军长(佟麟阁)和赵师长(赵登禹)在南苑附近阵亡,日本关东军继续进关,我们的队伍正向保定东北地区集结,北平方面留张师长(张自忠)负责,我问:张师长能否负起北平方面的责任,冯治安说:张师长可以与日本人交涉。我说:不易,这是敌人的缓兵计。
二、“七·七”事变起后
津浦线作战
徐永昌传达蒋介石命令,第一集团军速就任邱以东惠保线阵地,我同冯治安部署毕(五十九军以惠丰桥为中心,就河南岸阵地,七十七军以青县为中心,就青县及其西阵地,两军作战境界为津浦铁道线,线上属七十七军)。赴河间,宋哲元请病假赴山东。第一集团军总司令由冯治安代理,我为第一集团军参谋长,赴泊镇指挥。
此时连日阴雨,保定以东地区,平地水深数尺,运转困难,联系不易,预作的钢筋洋灰掩体,多被淹没,官兵浴水作战,天津及其以南地区,诸流汇注,遍地行船,也障碍了敌人的行动。战斗焦点都在铁路线附近,在泊镇车站附近,我高射炮击落敌指挥机一架,获其文件得知敌人进入山海关的兵力是三个军,以两个军向平汉线,以一个军向津浦线进攻。平汉线第二集团军败撤新乡附近,第一集团军因洪水泛滥阻敌前进,支持近月。敌越海进岐口,强袭我青县附近阵地后方,全军遂向沧石线的沧县附近的阵地撤退,旋即南撤。
宋哲元赴南京,蒋介石派冯玉样为第六战区司令长官,指挥第一(冯治安)、第三(韩复榘)两集团军,冯(冯治安)韩(韩复榘)怠命,指挥失效。第一集团军的五十九军副军长李文田与韩复榘联合,希保五十九军归属第三集团军,冯治安与韩复榘既不相协,又互疑嫉。当第一集团军由沧县附近向德州方面撤退时,第三集团军不准第一集团军入山东境,冯玉祥遂令第一集团军沿运河和卫河西北岸向大名、濮阳一带集结待命,
冀南作战
1938年8、9月间,宋哲元由南京到濮阳,说日军进攻太原,中央叫他(宋)率第一集团军(欠六十八军由察转冀南未到),进击冀南,攻略石家庄,策援太原,遂令郑大章骑兵师,沿邯郸以北,平汉线东侧地区,掩护军之左侧,向石家庄方向搜索,令石友三部(平、津、冀保安旅编成)进击南宫、深泽,联合地方武力向石家庄方面敌人后方扰击,策应军之作战,令七十七军何基沣师守备大名,宋哲元率七十七军和五十九军由大名,经曲周、广宗、新河,进窥石家庄。
宋哲元进抵广宗时,郑大章骑兵到达高邑附近,被敌所阻,前方战斗不利,大名城被邯郸方面之敌袭占,守大名的师长何基沣自戕(未死),新乡方面友军也未应援,情势危急,宋哲元遂令第一集团军撤绕馆陶、濮县,到濮阳附近整备。
1937年11月、12月间,蒋介石令第一集团军总司令部由濮阳移驻新乡,张自忠来新乡,宋哲元令其回五十九军军长任。
蒋介石令石友三部进击冀南,向敌后方游击,令五十九军归徐州第五战区李宗仁指挥,令六十八军归第一战区长官直接指挥,构筑黄河南岸工事。
豫北作战
1938年春,第一战区长官部令宋哲元指挥七十七军和万福麟军向冀豫间敌人进攻,战斗失败,友军不援,新乡弃守,黄河南岸守军不准过黄河,宋哲元率七十七军撤转道清路。
宋到获嘉车站,日将没,七十七军在获嘉城关附近的掩护队撤走,敌追击队先头在获嘉城东关附近出没,宋哲元坐在获嘉车站(获嘉西关外)站台上不走,秦德纯劝他上车走,他也不走。秦德纯急了,促我催宋哲元走。我对宋说:“不走就战死,否则被俘是民族问题,我遂同秦德纯拉宋上车,开赴清化。
敌追至清化,七十七军渡河转济源。我同宋哲元到沁阳县城迤西某村,敌追击队到达沁河北岸,炮击我在沁河南岸的掩护队,发生掩护战。
日没,我掩护队撤走后,我同宋哲元到济源。翌日晨,宋哲元派我赴武昌见蒋介石代他请罪,宋问我见蒋时如何说法,我说:“我们一路败退无词掩饰,只有总司令(宋)两次殿后,可以对蒋谈谈。”宋说“好吧,就走。”我遂进封门口,赴关阳黄河渡口,南岸守兵连连长不准我过河,百说不允,给他二百元我才过黄河。
到武昌见蒋介石代宋哲元请罪,并将宋两次殿后的情形略叙一下。蒋介石叫我去见何应钦,何对我说:“明轩(宋号)可以辞去总司令职务休养休养。”叫我对宋说。我说:“我不好说,还是请总长(何应钦)另找人同宋总司令说吧。”我回汉口,闻汉口的宋友刘郁芬、门致中,电宋辞职。蒋介石调宋哲元为第一战区副长官,宋请假赴广西阳朔养病:
按以上我在二十九军的实际经历和见闻,综合看到宋哲元为维持其权位,媚日苟安,忍辱不负重,扩军不备战。逞其私欲,临阵请假,作战退缩,借殿后之名,掩饰其屡败之罪。蒋介石纵宋扩军,借抗战分散二十九军宋权势,排除异己,借攘外之名,行“安内”之策,巩固其反动统治地位,充分表现了宋哲元和蒋介石反动统治阶级的本质,势必先后同归于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