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206年四月,成为天下共主的西楚霸王项羽回到了楚国旧都彭城,而本应关中为王的刘邦带着仅剩的三万将士远赴关中。
此时的刘邦与项羽,不管是兵力、权势还是地位都判若云泥,但是项羽不会想到,他建立的诸侯国新秩序隐藏着巨大的危机。
当时,楚怀王熊心尚在彭城,而身为西楚霸王的项羽怎能容忍地位高于自己的义帝同处一城,压制自己,于是将义帝迁往了长沙郡郴县。
虽然,熊心为项氏所立,但是与项羽矛盾重重,项羽杀宋义夺兵权,废弃怀王之约。而熊心坚持刘邦关中称王,两人之间的政治斗争你来我往,互不相让。
因此,当项羽号令十八路诸侯,拥有生杀予夺大权时,他无法容忍熊心继续压制自己。最终,在熊心前往长沙郡的途中,他命令九江王英布沿途截杀,熊心身死。
义帝死后,天下尽归项羽所有,他的威望和权势都达到了顶峰。
然而,自古以来,夺取天下时齐心协力,论功行赏时矛盾丛生。曾经的秦国降将章邯等人尚且关中封王,但是跟随项羽打天下的陈馀、彭越等人却只能列侯。
人心不满,便会有纷争,对于人性的掌控,项羽从来都不是刘邦的对手!

公元前205年三月,刘邦路过新城时,当地父老告知了义帝死难的经过,刘邦听后假意为义帝发丧,举哀三日,而后向诸侯发布了项羽谋逆的罪状,借此号令诸侯共同讨伐项羽 ,为义帝报仇。
果然,不少诸侯加入刘邦大军,东征楚国,由此长达四年之久的楚汉之争拉开了序幕。
一个月后,刘邦率领五十六万诸侯联军,趁着项羽忙着平齐国之乱时,兵分三路进攻楚国,很快,三路大军会师,攻占楚国首都彭城。
刘邦趁项羽大军深陷齐国,率领五十六万诸侯联军一举攻占西楚王都彭城,与项羽攻守易势。
刘邦攻占彭城后,命樊哙留在鲁县、邹县一带防御楚军,又任命彭越为魏国国相,率兵攻打魏地,与此同时,他将大军主力安置在彭城东北方向,以防项羽南下。
而他自己则在看到楚王宫中成堆的金银财宝后,逐渐迷失了自己。这一次,他不再封存府库,而是将财物转作他用。
夜夜笙歌,喝酒享乐,短暂的胜利让汉王逐渐失去了理智,以至于忘记了近在眼前的威胁。

早在刘邦还定三秦时,项羽就预料到他会举兵东进。为了掩护自己的后翼,他一边派郑昌为韩王,前往韩地抵抗,又派殷王组织防御,龙且前往抵挡汉北路军。
然而,在汉军凌厉的攻势下,各路西楚大军均告惨败,而被项羽寄予厚望的英布却坐山观虎斗。刘邦大军浩浩荡荡,尽占楚地,若项羽立刻回军,两线作战,很容易腹背受敌。
且双方兵力太过悬殊,且楚军远离战场,长途奔袭,汉军则以逸待劳,盟友背叛,西楚孤立无援。后方沦陷,孤军深入,面对极其险恶的政治和军事环境,项羽只能力求速战速决。
原以为高枕无忧的刘邦不会想到,项羽会直奔彭城西侧。
彭城失守的消息传到齐国,项羽大怒,留下楚军主力镇压叛乱,自己则亲率三万骑兵南下收复彭城,这便是历史上著名的彭城之战。
刘邦料定项羽必定回师,在其南下的必经之路上布置重兵以逸待劳,不过刘邦能想到的事情,项羽自然也能想到。

项羽放弃了强攻,没有率军沿沂水南下,而是避开了诸侯联军的正面,转而由城阳向西南进军,经过鲁县、胡陵击败樊哙,在天明前抢占萧县,绕道彭城西侧向东进攻。
公元前205年四月,项羽率领三万军队与刘邦所率的五十六万联军在彭城相遇,这便是历史上著名的以少胜多的彭城之战。
项羽采用大纵深迂回战术,来到汉军后侧,切断后方,深远包围。夜深时分,反楚联军后方突然遭到项羽军队的袭击,大军立刻陷入混乱。
在楚军骑兵迅猛的突击下,联军各部被分割,指挥系统瘫痪,失去指挥中枢的联军仓皇后撤,刘邦无力指挥大军,只能放任诸侯军各自为战。
两军交锋,从拂晓到正午,短短半日,反楚联军溃败四逃,楚军一路追至彭城南侧谷水、泗水岸边,落水溺亡者达十余万,兵败如山倒。
反楚联军渡过泗水,向西南奔逃,打算退往灵璧,却被睢水挡住去路。楚军紧追不舍,再次重挫反楚联军,诸侯王也各顾性命,逃往自己的封地。

此战项羽大获全胜,但是想以三万兵力尽吞五十六万联军显然是不可能的,于是,项羽下令,只追杀汉军,且要将刘邦斩杀。
刘邦被围困在睢水北岸,望着一层又一层围困他的楚军,刘邦心如死灰。就在此时,战场上突然刮起了大风,飞沙走石,黄沙漫天,吹得楚军将士目不能视,队伍大乱。
趁此机会,刘邦在数十名骑兵的掩护下突围,一路逃至沛县,准备回老家丰邑接上家眷而后西撤,可楚军随后而至,刘邦的父亲刘太公,哥哥刘仲,以及妻子吕雉都被楚军俘获。
最终,刘邦只接到了自己的一双儿女,女儿鲁元和儿子刘盈,但此时马屁已经疲惫不堪,西楚骑兵紧追不舍,气急败坏的刘邦几次将一双儿女推下车。
幸好夏侯婴不忍两个孩子遭难,在刘邦将他们踹下车的时候又抱回车内,由此可见,彭城一战,刘邦输得何其狼狈。
最终,刘邦收拢残兵,向西退至荥阳。

刘邦在荥阳稳住阵脚,而后收拢残部,集结有生力量,准备伺机反扑。然而,当项羽平定楚地后,又集结大军开始进攻荥阳,围困刘邦。
此时的汉军刚刚受到重创,粮食储备不足,坚守荥阳无异于自寻死路。
思虑再三,刘邦命与自己长相相似的部将纪信假扮汉王出城投降,还让两千名随军妇女穿上汉军的甲胄吸引楚军,自己则带着亲信趁着楚军守备空虚,偷偷逃走。
连攻数月的项羽最终只得到一座空城,气急之下,他将假扮汉王的纪信残忍烧死,而逃回关中的刘邦也没有咽下这口气,他必定再回荥阳与项羽争夺天下。
荥阳对刘邦意义重大,该城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是东出函谷关与项羽争夺天下的战略屏障。之后,刘邦采用谋士的建议,派遣使者与魏相彭越秘密联络。
彭越的封地在楚国国都彭城和荥阳之间,可以轻易将项羽的补给线切断。为了分散项羽的兵力,彭越不断侵扰楚军的补给线,项羽不得不撤出占领荥阳的兵力,拯救粮道。

项羽撤兵后,刘邦立刻卷土重来,他从关中发兵,重新夺下了战略要地荥阳,并以荥阳为中心,逐渐向外扩散。
不到一年时间,刘邦就收服了各大诸侯,汉军的实力也越来越强大,已经可以与楚军一较高下了。然而,局势虽然有所缓解,但是刘邦的处境依然险恶。
为了减轻战场的压力,他决定双管齐下,一边派遣陈平游说楚军,一边则派韩信率军北上,开辟第二战场。
可扭转战局谈何容易,亚父范增作为项羽最得力的谋士,多次出谋划策,击溃刘邦的汉军,而雄踞北方,忠于项羽的各诸侯均控弦十万,难以轻取。
所以,刘邦明白,想要战胜项羽,首要的目标就是要除掉范增,为此,他与陈平制定了一个阴险而周密的离间计划。
项羽大军虽然占据优势,但是也未能彻底取胜,双方相持不下,你来我往,战争没有停止,谈判也没有停止。

一日,项羽派遣使者前往汉营谈判,为此,刘邦的部下准备了丰盛的宴席。当使者落座后,招待的部下却露出惊讶的表情,说道:“原来使者是项王派来的,并非受亚父之命。”
说罢,立刻命人撤下了宴席。
楚国使者尚在惊愕之中,只见汉营的仆役迅速撤去了招待贵宾用的牛羊肉,换上了粗陋的膳食,楚国使者见自己受如此冷落和侮辱,当即愤怒地回到楚营,将所见情形添油加醋的汇报给项羽。
项羽听罢,竟真的对范增起了疑心,认为他与刘邦有私,撤裁了范增的一部分权力,并从此不再信任范增,对于他的谋略建议也不再采纳。
范增见项羽中了刘邦的反间计,无奈叹息道:“天下事大定矣,君王自为之,愿赐骸骨,归卒伍。”
曾经对范增言听计从的项羽当即就同意了他的归乡请求,范增回乡途中心中悲戚,背上生了毒疮,还未到彭城便因病而亡。
事后,连刘邦也不禁感叹:“项羽有一范增而不用,此所以为我所禽也。”

由此可见,楚汉相持阶段时,范增对于项羽的重要性,而范增的离去也成了项羽由强转衰的分水岭。反观刘邦,广纳谏言,善用人才,汉军也逐渐壮大。
公元前204年,项羽夺取成皋,加紧围攻荥阳,为了减缓楚军的攻势,刘邦亲率大军向武关宛城进攻,诱导项羽楚军南下。
而此时,韩信已带兵到达了黄河北岸,配合汉军行动。而彭越也对下邳发动了进攻,迫使楚军撤军救援,刘邦趁机攻下成皋。
可仅仅数月之后,项羽又再次占据荥阳和成皋。
危急关头,刘邦一面命汉军在巩县一带防御,阻击楚军的进攻。一面又命韩信征召新军,攻打西楚侧面的齐国。同时,又派偏师协助彭越不断侵扰睢阳、外黄等地,迫使楚军再度回救。
同年十一月,刘邦再次收复成皋,斩杀楚军大将曹咎。而项羽击败彭越后,寻求汉军主力决战不成,只好屯兵广武,与刘邦形成对峙。
就这样,西楚的战场优势逐渐被汉军消耗殆尽,刘邦也从中看到了些许胜利的希望。

两军相持,旷日持久,汉军占据着有利的地形,坚守城门不肯迎战,在粮食补给上占有绝对的优势。而项羽军队几乎全部来到荥阳前线,彭越又在楚军后方不断袭扰,劫持粮草。
补给的迅速消耗给楚军带来了巨大的压力,为了摆脱进退两难的境地,项羽迫切地想要逼刘邦出城迎战。
这日,项羽大急,遂将刘邦的父亲刘太公放置在一个高大的木案上,向着鸿沟对面的刘邦喊道:“今不急下,吾烹太公!”
众将惊骇不已,鸿沟西岸的刘邦见项羽如此行事万分焦急,但是他决不能投降,为了顶住压力,他必须装出无所谓的样子。
于是,他淡然回道:“吾与项羽俱北面受命怀王,曰约为兄弟,吾翁即若翁,必欲烹而翁,则幸分我一杯羹。”
项羽听罢大怒,当即就准备杀了刘太公。项伯见状阻止道:“天下事未可知,且为天下者不顾家,虽杀之无益,只益祸耳。”

听了项伯的话,项羽只得将刘太公押了回去。无奈之下,他只得向刘邦下战书,要求两人单挑,一决胜负,可刘邦却笑着回道:“吾宁斗智,不能斗力。”
天下匈匈数岁者,徒以吾两人耳,愿与汉王挑战,决雌雄,毋徒苦天下之民父子为也。
汉王笑谢曰:“吾宁斗智,不能斗力。”
项羽只好又派出手下勇士出阵挑战,却被一个叫楼烦的汉将射杀在地。项羽大怒,当即来到帐前,怒吼道:“阵前何人?”
项羽的怒音穿越鸿沟传到了楼烦耳中,霎那间,楼烦便目不敢视,手不敢发,策马回了大营,再不敢出。
经过数回合的交手,楚军的锐气被消磨殆尽,可项羽仍没有放弃,他再次与刘邦站在鸿沟对话。刘邦历数项羽的十大罪状,项羽怒火攻心,示意埋伏在旁的弓弩手发动偷袭。
弓弩手一箭正中刘邦胸口,剧痛之下,刘邦依旧头脑清醒,他深知主帅重伤,必会扰乱军心,于是急中生智,捂胸喝道:“一群奸贼,只射中了我的脚趾。”

项羽半信半疑,自以为能取刘邦性命,却被他侥幸逃过一劫,功亏一篑,只好退回营中。为了不让汉军得知自己的伤情,他带伤慰问汉军。刘邦巡营之后,楚汉双方继续对峙。
公元前203年,刘邦和项羽大军在荥阳艰苦对峙了两年有余。同年十月,汉军大将韩信连破齐、赵两国,河北、山东大部遂告平定。
刘邦集团正从侧翼对西楚政权形成包围,在汉军凌厉的攻势下,楚军主力大部被歼。
韩信平定齐国之后,北方基本统一,但他不思南下,兵救荥阳,反而派人向刘邦上书道:“齐国百姓狡诈多变,这里临近楚国,如果没有强有力的领导者压制他们,局势很难控制,我可以作为暂时代管齐国的假王。”
当时,刘邦正被项羽紧紧围困与荥阳,情势危急,看了韩信上书的内容,刘邦异常恼怒,大骂韩信不就荥城之急,竟想自立称王。
当着信使的面,刘邦一直对韩信骂不绝口,张良、陈平立感大事不妙,就暗中踩他的脚说:“汉军处境不利,无力制止韩信称王,不如顺水推舟,否则会徒增变故。”
刘邦经提醒也明白过来,改口骂道:“大丈夫平定诸侯就应该做真王,何必做个代理的假王呢!”

于是,张良自请为使节,亲自赴齐地册封韩信为王,韩信接到封赏,心中大喜,随即派出兵马援救刘邦,大举进攻项羽。
此时,九江王英布叛变西楚,而项羽最后的得力干将龙且也被韩信消灭的潍水,而齐地也收归汉所有,因此,汉军对楚军形成了战略合围。
与此同时,彭越在后方对楚军展开了游击战,截断楚军粮道,使得项羽军队的补给严重匮乏。而此时,已经归顺刘邦的英布又在淮南以东徘徊,使得项羽进退两难,腹背受敌。
此时,北地尽归刘邦所有,粮草士兵源源不断,而项羽远离自己的国都彭城,而刚刚被封为齐王的韩信也在齐国集结兵力,准备攻打彭城。
对项羽而言,唯一剩下的便只有楚地了,一旦彭城失守,楚军面对局面只会更加危急、
忧惧之下,项羽只得派遣使者前往齐地劝说韩信能够保持中立,与楚汉三分天下。可面对项羽的使臣,韩信拒绝道:“汉王待我如此优厚,我岂能为一己私利背信弃义!”

项羽的这次策反以失败告终,原以为只能在战场上和刘邦一决胜负,可就在此时,刘邦却向项羽提出了和谈的要求。
尽管项羽此时已经落于下风,但是以他强悍的性格,想要接受和谈并不容易。据《史记》记载:
汉王复使侯公往说项王,项王乃与汉约,中分天下。
刘邦先后派出了两名说客,陆贾和侯生,陆贾出楚人,能言善辩,他自信满满地接受了任务,想要凭自己的口才说动项羽,结果无功而返。
刘邦仍不死心,又派出侯生再度和项羽谈判,这一次,侯生提出以鸿沟为界,鸿沟以西归刘邦,以东归项羽,这种分界虽然粗糙,但在当时紧张的局势下,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最终,项羽同意了侯生的提议。
这场战争历时两年之久,楚汉双方投入的兵力达百万以上,但从最终结果来看,项羽无疑是败了。
刘邦集团伐谋攻心,在军事、政治和外交上三管齐下,坚持正面相持,后方袭扰,不断地调动和削弱楚军的力量,实现了双方根本力量上的反转,楚弱汉强的局面就此形成。

公元前203年九月,项羽将刘邦的家人释放回汉营,驻守荥阳两年多的楚军终于开始了大撤退,天下就要迎来许久未见的和平。
盟誓之后,项羽东归,高高兴兴地带着队伍去彭城享受富贵太平了。而刘邦父子相聚,夫妻团圆,也想回关中过几天和平的日子。
这时,张良和陈平却站出来劝谏:“汉已据天下大半,诸侯也都归附,而楚军已兵疲粮尽,这正是上天亡楚之时,不如趁此机会把它消灭,如果放虎归山,无异于给自己留下祸患。”
在项羽引兵东归时,刘邦却突然撕毁盟约,追击而来,想要把楚军一网打尽。项羽愤怒不止,遂率兵全力反击,大破汉军。
无奈之下,刘邦只好在陈下深沟高壑,坚守不出。奇怪的是,与刘邦相约一起出兵的韩信和彭越依然迟迟不动,而项羽却再次合围了汉军。
坚守壁垒的刘邦向张良询问:“诸侯不从约,我该怎么办啊?”
张良为刘邦进行了细致的分析:“楚兵将破,韩信、彭越二人定是没有得到大王分地封王的明确承诺,因此才按兵不动。”

刘邦虽然内心不悦,但还是采纳了张良的意见,将大片土地封赏给了韩、彭二人。果然,二人得到准信后,果然立刻尽起精锐之兵,南下攻楚。
当时,齐王韩信兵力最强,他亲率大军南下,很快就占领了包括彭城在内的楚国北部地区,兵锋直指项羽侧背。
梁王彭越则率领数万大军与刘邦汉军主力会师,对楚军形成了压制性态势。
此时,祸起萧墙,原本替项羽镇守南线的大司马周殷突然背信弃义,转投了汉国,最终,使得刘邦形成五路大军,七十万大军对项羽形成了合围之势。
项羽大军此时距离江东五郡路途遥远,即便能够冲出汉军的包围圈,也很难在追兵不断的情况下,及时回到楚国的核心地带。
可正面迎战,饶是项羽再勇猛,也终是寡不敌众,于是,他只能率领十万楚军向垓下后撤。可以说,此时的十万楚军,已经是名副其实的孤军了。
很快,楚汉双方齐聚垓下,为了方便统一指挥,刘邦命韩信为全军统帅。

审时度势后,韩信命刘贾、英布在垓下以南,封住楚军外围的出路,同时还下令彭越阻挡楚军北出的去路。
随后,韩信将六十万军队分为三重纵深的六军阵。第一道军阵三十万人马由韩信亲率,自己居中,孔熙居左,陈贺居右,与项羽正面对抗。
第二道军阵十万人马,作为后备队由刘邦率领,支援第一道军阵。第三道军阵二十万人则由周勃、柴武率领,防止项羽骑兵背后偷袭。
而项羽方面,由于兵力悬殊,无法将军队进行纵深布阵,只能集中兵力主动出击,一举攻破韩信的军阵。
由于兵力的劣势,项羽的军队不能像联军一样进行纵深布阵,而是必须集中兵力主动出击,一举攻破韩信的军阵。
一切准备就绪,韩信当即率领本部兵马向楚军发起总攻。项羽则立刻率领楚军正面交锋,力图从中央冲破,直插韩信中军。
原本,项羽想要通过凌厉的冲锋攻势,一举将韩信的中军击溃,直接摧毁汉军的指挥中枢。可让项羽没想到的是,和楚军简单接触后,韩信便命令汉军后撤。

当项羽率领军队深入后,一直整装待发的孔熙、陈贺二人从左右两翼向楚军发起猛攻,与此同时,韩信与后备军一起杀回,对楚军发动总攻。
战到最后,楚军前后军脱节,侧翼受到汉军重创,深陷包围圈的楚军无法做出有力的抵抗,项羽只得率领残部退回垓下营寨。
最终,楚军被汉军完全包围,陷入十面埋伏。
此时,项羽的身边已经没有像范增这样的谋士,也没有像英布、龙且这样的猛将,经过一天的苦战,他身心疲惫,从未感到如此无力。
这一天,寒风凄凄,严霜扑地,像是怒号,又像是哭泣。随着子夜的降临,四面隐约地传来楚歌,低沉凄怆,如泪如诉。
汉军齐声向对面的楚军哀唱:“妻子何堪兮,独守空房。一旦交兵兮,蹈刃而死。骨肉为泥兮,衰草沓芒。魂魄幽幽兮,不知所往。”

不曾想,这群殊不畏死的勇士一听家乡之歌,便泪如雨瀑,哭断肝肠。
谁没有亲人,想到那孤苦的妻儿,嶙峋佝偻的父母,这些楚军将士再也无心恋战,纷纷逃散,能就连跟随项羽多年征战的将军也暗地里不辞而别。
在倍感苍凉的楚音中,英雄已至末路。
这是虞姬与霸王最后相聚的时刻,虞姬没有自己的名字,她的存在就如同昙花一般,平平淡淡的出场,又惊鸿一瞥地谢幕。
一歌,一舞,一饮剑,便是她短暂的一生。
汉兵已略地。四方楚歌声。
大王意气尽。贱妾何聊生。
虞姬最终死在了项羽的怀中,望着陪伴自己多年的爱人,项羽仰天悲呼道:“力拔山兮气盖世,时不利兮骓不逝。骓不逝兮可奈何,虞兮虞兮奈若何!”

属于西楚霸王最后的宴席在泪水和悲歌中落幕了,显然,这个儿女情长,英雄气短的霸王比起刘邦更多了份人情味,更具个性的光彩。
项王军壁垓下,兵少食尽,汉军及诸侯兵围之数重。夜闻汉军四面皆楚歌,项王乃大惊曰:“汉皆已得楚乎?是何楚人之多也!”项王则夜起,饮帐中。有美人名虞,常幸从;骏马名骓,常骑之。于是,项王乃悲歌慷慨,自为诗曰:“力拔山兮气盖世,时不利兮骓不逝,骓不逝兮可奈何,虞兮虞兮奈若何!”歌数阕,美人和之。项王泣数行下,左右皆泣,莫能仰视。
收起眼泪,项羽随即率领壮士八百余骑,趁夜突围南奔。次日清晨,汉军才得知项羽已经率兵溃围而出,当即派遣追兵一路追击。
当时,韩信派遣将军灌婴率五千轻骑飞速追击项羽部队,经过一路血战,在渡过淮河后,项羽手下仅剩一百骑兵。
逃至阴陵时,项羽等人迷路了,于是下马问路。田中正在干活的老农让他向左走,仓皇之余,项羽未辨真假,按照老农所指方向疾驰而去。

结果,南辕北辙,项羽等人陷入大湖沼中,等到奋力挣脱,只剩下二十八骑。
追兵已至,眼见自己无法逃脱,项羽对仅剩的二十八骑发出最后的宣言:“吾起兵至今八岁矣,身七十余战,所当者破,所击者服,未尝败北,遂霸有天下。然今卒困于此,此天之亡我,非战之罪也。今日固决死,愿为诸君快战,必三胜之,为诸君溃围,斩将,刈旗,令诸君知天亡我,非战之罪也。”
项羽将仅剩的二十八骑分为四队,四向对敌,而汉军人数是他们的几倍之多,见此情形,项羽朗声大笑道:“吾为公取彼一将。”
紧接着,项羽率领二十八骑从四面驰骋而下,汉军不知项羽在哪队骑兵中,顿时队形大乱,万马军中,项羽当即手刃一员大将。
当时,汉军之中有位叫杨喜的郎中骑将,紧追项羽不放,项羽回头怒目斥之,杨喜竟然被吓得人马惧惊,一路狂逃数里,如丧肝胆。
杀过一围后,项羽便与手下骑兵汇为三处,以迷惑汉军追兵。汉军也将追兵分为三路,重新将项羽包围起来,项羽又纵马冲杀,再次斩杀一名汉军都尉,并阵斩一百多人。

此战,项羽手下二十八骑仅损失两人,项羽将冲下重新召集起来,大笑着问道:“何如?”
众将士高声回道:“诚如大王所言!”
此时,项羽心中还抱有一丝幻想,想要东渡乌江。项羽东南突围,来到乌江亭渡口,看着滔滔江水和对岸的家乡,项羽无尽感慨。
在此等候多时的乌江亭长对项羽说:江东仍是王霸之地,在下正备好舟船,让霸王渡江,以图东山再起。
项羽闻言,不禁哀叹,曾经跟随自己渡江西进的八千子弟兵,如今没有一个人活着回来,自己半生戎马,却落得如此结局,自己有何颜面面对江东父老。
过了江,也许他只是战败的项羽,仍是项氏一族的王,可若不过江,他就仍是西楚霸王!心意已决,项羽在乌江岸边迎来了自己短暂而辉煌生涯的最后一战。
在最后这场如史诗般壮烈的战斗中,项羽爆发出极强的战斗力,斩杀汉军将士数百人,受伤始十余处,血流如注。

最后,他见到昔日的部下吕马童,于是大声喊道:“若非吾故人乎?”
吕马童心虚不已,不敢直视刘邦,于是朝着身边的王翳说道:“此项王也。”
项羽继续笑着喊道:“吾闻汉购我头千金,邑万户,吾为若德。”
说罢,项羽带着自己最后的尊严,横刀,自刎而死。
见霸王已死,王翳当即下马,将项羽的首级割去。之后,其余汉军也争相上前,瓜分霸王的尸体,众将士相互争斗,引发冲突,互砍而死者达数十人。
最终,郎中骑杨喜、骑司马吕马童、郎中吕胜、郎中杨武以及汉将王翳各抢得一块项羽的肢体。更令人惋惜的是,这五个分尸鼠辈个个都善终于家,被汉朝追谥为壮侯。
试问,分尸鼠辈,何壮之有?
公元前202年,乌江边的一抹鲜红让长达四年之久的楚汉战争终于结束了。也正是这一年,刘邦于定陶氾水之阳举行登基大典,定国号为汉,史称汉高祖。
秦末之时,岁岁兵凶,刘邦也正是在项羽的尸骨上终结了山河破碎的乱世,更开创了汉家四百年的巍巍江山。

公元前196年,汉高祖刘邦统率大军击溃了最后一位与中央抗衡的异姓王英布。当他途经故乡沛邑之际,自是要展露一番逐鹿中原、荡平群豪的帝王雄姿与气概。
他将昔日的亲友、尊长召来共同宴饮,一夜酒酣,他一面击筑,一面即兴唱道:“大风起兮云飞扬,威加海内兮归故乡,安得猛士兮守四方。”
忆及前半生的艰辛磨难,刘邦又怎会不想铲除叛逆之徒,以巩固那自己呕心沥血所铸就的大汉江山。这《大风歌》虽难以遮掩刘邦内心的凄怆悲凉而却是他留给世人的最后的壮志豪情。
鞍马未曾停歇,征战了一生,刘邦亦很快步入了迟暮之年。此次离乡之后,他因征讨英布而身中箭伤不久便重病长辞。
秦汉之际,是一个英雄辈出的时代,项羽堪称英雄,刘邦亦为英雄。他依循时势,剿灭群雄,再度统一华夏,达成了时代所赋予的使命
西楚霸王项羽举兵吴中,决胜巨鹿,推翻了残虐万民,腐朽不堪的秦朝,因而也超越了成王败寇的传统,才能在千载之下,依旧令他勃勃如生!
楚汉双雄虽逝千年,西汉王朝也已远去,但他们的凛凛风骨将成为永恒的烙印,在我们的民族中传承一代又一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