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宋年间,缙云之地,有一才俊名曰季元衡南寿。此人自幼饱读诗书,胸怀壮志,一心想要在仕途上有所建树。经过多年的苦读与拼搏,他终于在科举中脱颖而出,高中功名。朝廷一纸调令,将他派往台州担任教授一职。
季元衡深知此次赴任意义重大,而在前往台州之前,他听闻建康府尹乃贤明之士,便打算先前往建康拜谒府尹,以期得到更多的教导与支持。他心中有诸多谋划,渴望借此行结识更多官场人脉,为自己的仕途之路铺砖添瓦。

季元衡家中有一妻一妾。妻子乃是明媒正娶,出自书香门第,端庄贤淑,但在对待妾室一事上,却难免有些心胸狭隘。而侍妾则生得娇俏可人,性格温婉,只是在这家中,时常遭受主母的冷眼与刁难。久而久之,侍妾心中愤懑不已,常觉在这家中毫无容身之地,甚至萌生出了绝命之意。
季元衡心中对侍妾颇为怜惜,临行前,他满脸忧虑地向妻子求情道:“夫人,我此去建康,不知归期几何。家中侍妾虽出身卑微,但跟随我多年,也并无大错。还望夫人看在我的面上,切勿对她加以打骂虐待。万一她有个三长两短,恐多生事端,日后处理起来也颇为麻烦。若夫人实在容不下她,等我归来再做处置,也为时不晚。”
妻子面露微笑,轻声安抚道:“夫君但请安心前去,我岂是那等刻薄之人,断不会做出此等事来,你就放心吧。”季元衡见妻子如此承诺,心中稍安,便收拾行囊,踏上了前往建康的旅途。

此时,季家暂居在一处侨寓之地,具体地名早已被人遗忘。季元衡日夜兼程,数日之后,终于抵达了建康城。他寻了一处客栈住下,刚把行李安置妥当,便觉耳畔传来一阵细微的啾啾人声。那声音似曾相识,仔细一听,竟是家中侍妾的声音,但环顾四周,却不见任何人影。
季元衡心中一惊,忙轻声问道:“可是你?究竟发生了何事?”那声音带着哭腔说道:“夫君,你才刚出门,主母便对我棍棒相加,我实在是不堪忍受这等折磨,自觉已无活路,便悬梁自尽了。”季元衡闻言,如遭雷击,悲痛不已,泪水夺眶而出。他对着虚空连连作揖,口中喃喃说道:“是我疏忽,没能护你周全,是我的过错啊。”
季元衡心中悲痛万分,想要立刻返回故乡,处理侍妾的后事。但转念一想,自己好不容易来到建康,若就此返回,不仅拜谒府尹之事要耽搁,恐怕还会耽误了前往台州赴任的时间。他又想,或许这只是自己的幻觉,是心中太过担忧侍妾所致。可那声音如此真切,又让他实在不忍不信。

犹豫再三,季元衡决定先派家中仆人日夜兼程赶回家中,打听事情的真相。同时,他还为家人写了一份牒文,准备递交给当地官府,又简单估算了一下侍妾的葬埋费用,一并交给仆人带回。安排妥当后,季元衡便陷入了无尽的哀伤之中,每到夜晚,他便独自坐在窗前,对着虚空默默流泪。
数日后,仆人风尘仆仆地赶了回来。季元衡急切地问道:“家中情况如何?那侍妾究竟怎样了?”仆人满脸疑惑地回答道:“主人,家中一切安好,并无任何异常。我回到家中时,侍人还亲自端饭给我吃呢。”
季元衡听了仆人的话,心中稍安,说道:“如此看来,定是那妄鬼假托侍妾之名来迷惑我。”当晚,那啾啾人声果然又至。季元衡面色一沉,厉声斥责道:“你究竟是何妖厉,竟敢如此大胆!还不速速离去!否则,我将请集道流,以法惩治你!”

那声音却不慌不忙地回答道:“实非你家侍妾。只因你初行之日,心中对侍妾之事疑心横生,我便趁机作伪。如今我别无他求,只希望你能施舍我数卷佛经,再烧些纸钱给我即可。”
季元衡听了这一番话,心中不禁有所感悟。他想起古训“妖由人兴”,又想起民间俚谚“疑心生暗鬼”,不禁感叹道:“原来情有所牵,便会给外物可乘之机。这世间人心复杂,就连鬼怪也如此狡猾啊。”

然而,事情并未就此结束。自那之后,季元衡虽然给了那“鬼怪”佛经和纸钱,但心中却始终对家中之事放心不下。他决定加快拜谒府尹的行程,尽快处理完事务,早日回家。
在拜谒府尹的过程中,季元衡表现得谦逊有礼,谈吐不凡。府尹对他颇为赏识,不仅给予了他许多为官之道的建议,还承诺会在适当的时候为他美言几句。季元衡心中大喜,更加坚定了要做好官的决心。
处理完建康之事后,季元衡归心似箭,立刻踏上了回家的路途。一路上,他不断思索着那“鬼怪”所言,心中对人性和世间的虚妄有了更深的认识。他想着,自己身为读书人,日后为官定要明辨是非,不被表象所迷惑。
终于,季元衡回到了家中。刚一进家门,他便仔细观察家中的情况,发现一切确实如仆人所说,并无异样。他见到妻子,夫妻二人寒暄一番后,季元衡便将在途中遇到的怪事告知了妻子。妻子听后,也觉得十分惊奇。

然而,就在季元衡以为事情已经过去的时候,家中却又发生了一件怪事。一日深夜,季元衡正在书房中读书,突然听到一阵隐隐约约的哭声从后院传来。那哭声似曾相识,正是之前那“鬼怪”所模仿的侍妾的声音。
季元衡心中一惊,立刻拿起烛台,向后院走去。当他走到侍妾的房间时,哭声戛然而止。他推开门,屋内一片寂静,并无任何异常。但他总觉得这房间里弥漫着一股诡异的气息。
季元衡开始暗中留意家中的一举一动。他发现,侍妾虽然表面上一切正常,但偶尔会流露出一种惊恐的神情,仿佛心中藏着什么秘密。而妻子也似乎变得有些神秘起来,有时候会独自在后院徘徊,不知在做些什么。
季元衡决定调查清楚这一切。他开始与家中的仆人闲聊,试图从他们口中得到一些线索。终于,一个年老的仆人向他透露了一个惊人的消息。原来,在他离开家后不久,妻子确实曾经对侍妾动过手,但并没有将她打死。侍妾为了躲避主母的打骂,便装死藏了起来。而那所谓的“鬼怪”声音,很可能是侍妾为了吓唬主母或者引起季元衡的注意而故意为之。
季元衡听了仆人的话,心中五味杂陈。他一方面对妻子的行为感到失望,另一方面又对侍妾的做法感到无奈。他决定找个机会,将妻子和侍妾叫到一起,把事情说清楚。

在一个晴朗的日子里,季元衡将妻子和侍妾召集到了客厅。他严肃地说道:“夫人,侍妾,今日我将你们二人叫来,是想把家中发生的事情说个明白。我知道,在我离开家后,你们之间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但无论如何,大家都是一家人,应该相互包容,相互理解。”
妻子听了季元衡的话,羞愧地低下了头,说道:“夫君,是我心胸狭隘,容不下她。我以后定会改过自新,善待她。”侍妾也赶忙跪下,说道:“老爷,是我不对,不该装神弄鬼吓唬大家。我以后也会安分守己,好好侍奉夫人和老爷。”
季元衡见两人都有悔改之意,心中感到十分欣慰。他扶起两人,说道:“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只要大家以后和睦相处,这才是最重要的。”从那以后,季家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游方郎中
侍妾可在家中模仿鬼哭,。因为侍妾一直在家里,所以旅馆中的妾哭还是鬼模仿的,所以,相关文句加上"家中"二字更妥,以示区别旅途鬼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