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代时期,在重庆与湖北一带的崇山峻岭之中,有一位名叫翟乾祐的道士,字云安,人称翟天师。他自幼修行于深山古刹,得道多年,身长六尺,手大尺余,身形魁梧,气宇轩昂。每与人行礼,双手恭恭敬敬地置于胸前,夜间睡觉从不倒卧,仿佛时刻警醒着世间万物。翟天师晚年,常能预知未来之事,其言行举止间透露出一种超凡脱俗的气质,令人敬畏。

翟天师常往来于夔州市,一日,他站在闹市街头,突然高声说道:“今夕当有八人至此,可善待之。”众人听后皆面面相觑,不解其意。是夜,狂风大作,火光冲天,数百户人家被烈火吞噬。众人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八人”乃“火”字也,翟天师早已预见了这场灾难,可惜众人未能领悟其意,酿成大祸。
翟天师入山之时,常有虎群相伴左右,这些猛虎在他面前温顺如羔羊,仿佛是他的忠实护卫。一日,他召集江岸一批弟子前往观月。弟子们不解其意,纷纷问道:“月中有啥可观看的?”翟天师微微一笑,指着明月说道:“可随吾所指而观。”弟子们仰望夜空,只见一轮明月高悬,光芒皎洁。其中两人突然惊呼,只见月亮升至半天之时,竟有琼楼玉宇无数,金碧辉煌,美轮美奂。可惜这景象只持续了片刻,便又恢复了平常的模样。众人惊叹不已,对翟天师的道行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翟天师曾从长江凿出一支流,全长三十里,近江十五里,水面澄清如镜,舟楫可畅通无阻;而近山的十五里,却多为险滩急流,行舟极为艰难。他见舟人辛劳,便在汉城山头上结坛考召,施展道家考鬼召神之法术,急令群龙前来。不一会儿,十四处皆化为老人,应召而至。翟天师告谕群龙,因这十五里峻山险滩,常害物伤人,舟莫能通,故令他们平滩险。群龙应允,风雷震天,刹那间,那十五里险滩尽被夷为平流。舟人们从此再无行舟之苦,皆感恩戴德,奉翟天师为活菩萨。

翟天师晚年,收了一位弟子,名叫阳狂,俗号“灰袋”。阳狂虽是翟天师的弟子,但其行事作风却与翟天师大不相同。他常于大雪中身着布衫,不惧严寒。有一回,阳狂入山城,暮投兰若寺求寄宿。寺僧见他衣衫褴褛,便说道:“老衲寺内狭窄,恕不能接纳,请汝鉴谅。”阳狂却道:“此时已晚,天寒如此,恐不能相活,不容一榻作罢。”寺僧无奈,只得让他在寺外的柴房暂歇。
夜半时分,风急雪深,寺僧心想这道者恐怕要冻死了,便前往探视。当他走到柴房外,相去数尺之地,竟有热气蒸腾如炊烟,而阳狂袒胸露背,正流着汗,睡得香甜。寺僧大惊,知其非寻常人也。待天未明,阳狂便不辞而别,寺僧追之不及,只能暗自惊叹。

阳狂平日里多喜住在村落,每住不逾一宿。有一次,他患了口疮,数日不食,村民们见他日渐消瘦,以为他将要死去,便为他设道场作法,还宴请他。斋宴将毕,阳狂站起身,面对众人说道:“看看吧,吾口中有何物也?”说着便张开如箕大口,众人惊恐万分,只见他五脏悉露可见。村人们惊异不已,纷纷作礼问道:“此为何物?”阳狂却只是嬉皮笑脸地说道:“此足恶,此足恶矣。”原来,他不过是闹着玩的。后来,阳狂不知所终,村民们皆称他为神人。
翟天师得知阳狂之事,常常告诫众徒:“勿欺阳狂,吾所不及也。”众徒皆不解其意,翟天师只是微微一笑,不再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