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9年10月23日,大洼区的天上飘着细雨,脚下一呲一滑的盐碱地,我离开空无一人的青年点去新新火车站,走在从盘锦返城的路上,感觉像逃离。
那青草苇子叶和泥土发出清香的味道,是那么的清新,这是以前没有感觉到的。天灰蒙蒙的,心里却满是敞亮。只是在挥手的那一刻,遇到了曾经是68届毕业生的老青年赵姐,感到了沉闷。

那天,我把不用的脸盆送给熟识的老乡,往回走时看到了她。她和一个孩子正在细雨中扒柴火。她应该早知道我们下乡知青都要返城了。也不理我,继续忙活着。在我走过去之后,她才冒出来一句话,“娘家人都走了。”
那一刻,我站住了。这是我下乡几年来唯一听到的她说的话。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只是沉默的离开。
她是长相大众,人也怯懦,站在大嫂堆儿里看不出是城市知识青年那种;
从未见到她大声说话。她已经与生产队李姓农民结婚,那人也老实,是只要能行动表达的就不会用嘴说的那种。
两人有了两个孩子。只记得每次在农场大队看电影时, 她抱着一个,拉着一个,两个孩子头发发黄像枯草,似乎连带着眼睛发黄。她和生产队的大嫂们在一起,叼着手卷大老旱。偶尔有68届老青年去跟她唠上几句,很快她又回到了那群人堆里。新青年则对她充满了好奇,免不了议论一番。
她原来在沈阳的家境也并不宽裕。下乡到盘锦能经常吃到大米饭,在她看来也算是改善生活了。他刚下盘锦时,没有青年点,都住在老乡家里。干活也在农场生产队。当时起早贪黑的干活,真有些让她吃不消。
当时在下乡知青中已经涌现了吴献忠,柴春泽扎根农村干革命的先进典型。她不存在响应号召,赶时髦的想法。她就是本分人,做着本分的事。她在农村安家,起码是不用再下地干活,实现了劳动自由。
先前我听过房东大娘唠过她,说她现在过的很知足,总能吃上大米饭,人活着可不就是为了这张嘴吗?男人对她也好。人这一辈子也就几十年光景,在哪都一样,都是命。
那天,在我的记忆里还有:青年点的红砖瓦房,远近面南坐北的一趟一趟的草坯房。永不熄灭的盘锦天然气喷管直指天空,象数支永不熄灭的“大蜡烛”一样矗立茫茫原野。
一晃,几十年过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