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武侠《大侠卫空空》第十九章雨夜强敌

刀白说小说 2024-09-01 17:58:43
这时卫空空才回头望了那人一眼。 那人头上戴着一顶小小的尖顶竹笠,竹笠压得很低,看不清他的全貌,只看见他那铁青色的下巴。那下巴上的铁青似乎泛着冷光,令人不寒而栗。 谈雁征道:“既然来了,不妨请移驾过来喝杯酒,吃点儿火锅。”可见谈雁征平素在府里大概也不太待见这位看不清全貌的不速之客,否则话里行间也不会充满平淡的揶揄之意了。 那人道:“不用,我抽袋烟。”走到桌边伸出手来,从黄铜火锅中间的空挡伸进两根手指,夹起一块烧得噼啪作响的火红木炭,凑在烟锅上用力吸了几口,一股浓烈呛鼻的气味顿时弥漫开来。那人点完烟锅,又慢条斯理地将还冒着青烟的木炭放回黄铜火锅中。整个过程,宛若闲庭漫步,那两根手指肤色洁白,竟丝毫看不出被木炭炙烤烧焦的疤痕。 那人退后两步,沉声道:“多谢,打搅。”又抽了几口,烟锅在墙壁上轻轻敲了几下,一蓬火星缓缓落下。只听那人道:“还有半个时辰,相爷才有空闲见客。若不能等,叫他们明日再来。”门帘轻轻一动,那人已无声无息地出去了。 卫空空这才暗暗地出了一口气。 以他的感觉,这人甫一出现便有如此气场,绝对是自己毕生难得一见的劲敌。虽然他并不知道此人是谁。 袁弘似亦有所感,问道:“这位仁兄是谁?” 谈雁征白净的脸上又恢复了笑容,道:“他是相爷身边的贴身长随。姓字名谁,连小弟也不知道。平素相爷出门都带着他,所有人都知相爷身边有个极厉害的人物,却从未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小弟虽是府内总管,相爷也不许我过问他的任何事。”说罢端起酒杯,正要劝起酒来,忽见门帘又是一挑,一名仆人走进来对谈雁征道:“相爷来了一位非常重要的客人,叫小人叮嘱谈总管代为致意,如有失礼,日后摆酒赔罪。”杨国忠权倾朝野,自然不会有他摆酒向人赔罪的道理,说了这话,多半都是由别人请客,他只要张开嘴吃就是了,满朝文武,谁敢让杨国忠请客? 谈雁征十分意外地瞧了那仆人一眼,问道:“相爷有没有说从哪里来的客人?” 那仆人道:“没有,相爷称呼来客为‘侯爷’。” 谈雁征令仆人退下,嘟囔一声道:“王侯将相,满朝不下数百,哪里来的侯爷值得相爷如此重视?袁大人,今儿可就真是太对不起了。” 袁弘道:“既然相爷脱不开身,老夫日后再与谈总管约时间。” 谈雁征点头道:“如此甚好。” 袁弘拱手道:“老夫告辞,先走一步。什么时候相爷得空,总管派人知会老夫一声。” 谈雁征一个劲儿赔礼,一面送袁弘一行出门。卫空空跟在袁弘身后,眼角一扫,望见不远的廊檐下放着一顶精致小轿,心中不禁一动:“‘宰相府里规矩多’,杨国忠自己的轿子似乎也不该停在此处,这轿子是什么来历!?”袁弘与谈雁征两人在前面边走边说,根本没注意到那顶轿子,卫空空随在人群中稍一驻足,看见轿帘静静地垂着,上面绣着一个抬头向天的八角鹿头。一般人家的轿子要么轿帘上空无一物,要么绣着象征吉祥寓意的图案,轿帘上绣着一个鹿头,卫空空还是第一次见过。鹿嘴里两颗锋利的獠牙伸出嘴外,实在不该是什么象征吉祥的东西了。就这么微微一停,上来几名护卫,喝道:“东看西看地作甚!走,快走!” 卫空空装成害怕吃惊的样子,忙道:“是,是是是!”急忙跟着袁弘走出相府大门。 两人从相府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晚,路上行人也没几个,再过半个时辰,九城兵马司就要实行宵禁,回到总管府时,已是子午之交。袁弘脱了官袍,屏退众人,邀卫空空入内,道:“没想到这老狐狸给老夫玩这一手。” 卫空空道:“未必。” 袁弘问:“怎么?” 卫空空道:“杨国忠府里的确藏龙卧虎,高手不少。不说那谈雁征是个深藏不露的人,武功深浅无法目测得知;那手捏木炭点烟而肌肤不伤的人,更是个足够厉害的人物,接着又是那神秘的‘侯爷’,连轿子都可以抬进府里,可见身份绝非寻常。先前公孙姑娘曾跟我说她和她的师父断定楚国夫人之死是因为公孙姑娘的师父有一份秘籍保存在楚国夫人那里,不知因何走漏了消息,才给楚国夫人招来了杀身之祸,我想没有这么简单。” 袁弘道:“卫公子果然聪明。”眼睛里光芒忽然一闪:“她大概撞破了什么人的秘密,也许才是招致她最终被害的原因。” 卫空空道:“何以见得?” 袁弘道:“那顶奇怪的轿子。” 卫空空道:“大人也注意到了?” 袁弘道:“非但注意到了,我还知道它的来历。” 卫空空哦了一声,只听袁弘接着说道:“这是一个在武林中极为神秘的身份象征。” 卫空空道:“愿闻其详。” 袁弘道:“先祖在河套而兴,亲手创立的‘天下盟’分舵遍布大江南北,势力之庞大远非寻常绿林帮会可及。老人家晚年整理毕生所得,曾写下一份日记,这份日记中记载了很多武林中的人和事,这轿子的主人也在先祖的记录之中。这人有个绰号,名叫‘逐鹿侯’,乃是千百年来武林中最为神秘的家族。逐鹿家族在江湖中出现的标志就是一顶精致的轿子,轿帘上绣着一个八角鹿头。” 卫空空道:“这个逐鹿侯是什么来路?” 袁弘道:“不知道。江湖中也没人知道。老夫从先祖的日记中知道,‘逐鹿侯’这个称号至太宗年间,已延续近千年,代代‘逐鹿侯’不但文采出众,而且武功绝高,行事又十分神秘,可谓神通广大。江湖中想求见他一面,也未可得。但纵观‘逐鹿侯’家族的这千百年历史,便知这个家族虽不算邪门外道,至少也是长袖善舞,翻云覆雨,最擅播乱江湖、唯恐天下不乱的,似乎唯有刀光剑影血流成河,才能令这个家族为之兴奋。我所知的无过于此,若非先祖留下的日记,否则我连听都没听过‘逐鹿侯’这三个字。” “轰隆”一声,一道苍白的闪电,划破了深邃的夜幕,照得窗外的花园中所有景物都一齐亮了一亮。 正在这时,卫空空恰好抬头,对着花园里看了一眼,惨白色的电光也在他脸上亮了一下。 六个黑衣人忽然悄无声息地出现,静静地伫立在黑幕之中。 大理寺巡捕衙门在大理寺官衙左后,三面铁钉高墙,只有一条出路。无声无息中出现的这六人各持兵器,将唯一的出入口全部封死。卫空空站起来低声道:“大人小心。”袁弘应了一声,从墙上摘下一口宝剑给卫空空,自己则从宽厚的腰带中拔出一口锋利的缅刀。他自入官府之后极少用到兵器,但多年江湖刀头舔血的日子过下来,随身携带兵器的习惯一直未除,就连睡觉也是如此,一口二指宽的缅刀永远都放在枕头底下。 从他腰带中拔出的这口缅刀乃是从大内兵器库中取来的“隋刃”改制而成,“隋刃”是隋炀帝的禁卫三军的内府特制宝刀,打制之初,即以数百种剧毒药物煮水淬炼刀身,其刃锋利无比,刃口剧毒,被刀锋所伤,无药可解。昔日攻无不克的秦王李世民就曾在攻打洛阳王世充之时吃过“隋刃”的大亏,死伤惨重。以此李世民登基之后严令将流散各地的隋刃统统收归府库,非经许可,不得妄用,违者重课。楚国夫人将袁弘提拔成大理寺巡捕衙门第一把交椅,送给他的礼物就是一把经过大内匠作监高手匠人精心改制过的“隋刃”。袁弘原本练剑,但隋刃的直刃深为他所喜,一种兵器能使出两种兵器的招式,对于一个经常要出外办案的捕头而言可谓方便之极。因此袁弘得到这口“隋刃”之后,便随身秘密携带,旦夕不离,从不在人前显露。 袁弘持刀在手,两道冷电也似的眼光望了门外六人一眼。两人正待发动,忽听雨声中传来环佩叮当,门外六人左右一分,一顶精致的小轿抬了进来。轿帘之上,正是一个八角鹿头。抬轿的两人走起路来亦如狸猫一般轻盈无比,片刻便到了花园中。紧接着一名轿夫打开轿帘,轿子里缓缓伸出一双精美小巧的白色绣鞋,那双纤足足踝浑圆,温润动人,紧接着另一位轿夫“霍”地撑开伞,在如注的雷雨中,一位十八九岁年纪的少女缓缓抬头望向屋里的卫空空和袁弘。 那少女相貌秀丽清甜,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一张瓜子脸儿芙蓉也似缓缓绽开,教人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名震天下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逐鹿侯”背后的本来面目,竟是如此美丽动人。雨雾电光之中,伞下少女身穿一身湖水蓝色长裙,腰间束着黑缎滚金围腰,纤腰不盈一握,但她的美丽之中带着一层冷冰冰的煞气,和与生俱来的娇骄二气混合一处,更衬得她诡异明艳而不可方物。 雷雨越来越大,电光越来越惨白,那秀丽的少女一双眸子也越来越亮。但在场所有人无不以她为马首而是瞻,少女声色不动,六人也宛若雕像一般矗立雨中,任大雨如注,淋湿全身,始终一动不动。 袁弘手中那口蓝湛湛的缅刀刀尖似蓝蛇微颤,厉声道:“此地乃大唐官衙,汝等无故闯入,可知罪及几等?” 伞下的少女忽然叹了一口气,涩声道:“可惜!好好的功名利禄不去追逐享受,偏偏要把一条卿卿性命送在长安!长安乃万国来朝之都,又岂是你们这些江湖草莽呆得下去的地方?‘蝰蛇’韦一扬、‘烈火轮’王猛、‘鬼鹞子’蒲卢坚、‘辣手仙娘’席三夫人、‘草上飞’张千、‘流云剑客’杨赫、‘三分天下’龙擒虎,我家收你们有没有用处,就看今日之战了。让他们把朝花剑谱交出来或告诉我们剑谱藏在何处,就放他们一马,否则格杀勿论,不留活口!”说罢微微一笑,缓缓退回小轿之中。 “流云剑客”杨赫与“三分天下”龙擒虎昔日乃是西南道上一对剧盗,心狠手辣,武功剑法亦不在人下,两人同时轻身而前。杨赫的长剑在急速奔行中颤动不休,一口长剑化出万点寒芒,刺向袁弘面门。龙擒虎的三分剑术亦化一道寒芒,夹着呜呜劲风,自右路飞斩袁弘脖颈!与此同时,“烈火轮”王猛的一只呜呜急啸的日月轮和“鬼鹞子”蒲卢坚的一对毒掌亦从正面攻来,“辣手仙娘”席三夫人的一对凤翅钩和“草上飞”张千的一支判官笔紧随其后,飞扑而上。这阵势一看便知,是演练多时,每两人为一组,前后左右形成三个不同方位的波浪汹涌而来,其势直是沛莫可御! 官衙之前是十丈宽广的空地,四周遍植花木,亦作花园。六人尚未攻到,忽听得嗤嗤两声极为强劲的暗器破空之声,铮铮两响,杨赫与龙擒虎两口长剑上忽然火光爆散,两人手腕剧震,胸中气息倏地为之一窒,脚步顿时为之一缓。原来是卫空空以金刚指力发出两颗铁菩提,打中两人手中长剑。两颗铁菩提先后而至,却几乎同时打中两人的剑身,杨赫剑刃之上立刻炸开了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龟裂纹。就这么一迟一怔,袁弘已抢出门外,唰唰两刀将龙擒虎迫退几步,又荡开了席三夫人的凤翅钩,“嗤”地一声,鬼鹞子蒲卢坚胸口险些吃了一刀,所幸他空手上阵,更兼身轻如羽,一觉冷风扑面,即旋身飞退,袁弘这一刀只将他衣裳划破,并未伤到皮肉。饶是如此,亦将这昔日横行西川的大盗鬼鹞子吓得背心一阵沁凉。 只听袁弘大喝一声,缅刀横空一划,刀光如练,矫若游龙,寒光四射,当真有若波翻浪涌,威不可当,席三夫人连忙后退,但闻裂帛声起,肩上一片沁凉,肩头衣裳已给袁弘的缅刀划开了一道长长的裂口。席三夫人亦非庸手,凤翅钩双钩一锁,把袁弘的攻势解开,袁弘缅刀一挥,又将草上飞张千迫退,刀光一展,身形急起,如箭射来,眨眼之间,已追到鬼鹞子蒲卢坚背后,眼看那明晃晃的刀尖,就要在蒲卢坚的后心搠个透明的窟窿! 袁弘正要跨上一步,忽觉得背后有金刃劈风,来势极为劲疾;他老于江湖,眼观四面,耳听八方,立即知道强敌袭来,而且这一记杀手,正对着他背心要害大穴。恰如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突如其来的一招,正是攻敌之所必救,要迫袁弘放弃追杀蒲卢坚。袁弘心中一凛:“‘逐鹿侯’名震天下,她手下的人物亦非泛泛之辈!”无暇多想,缅刀反手一撩,身形不变,却像背后长眼,刀尖直贯那人的面门,当的一声火光飞溅,登时把偷袭的一招解了,回头一望,原来是王霸的日月轮砸来。 日月轮是外门重兵器,既可当兵器,亦可用来当防守的盾牌,轮周满布锋利的刀片,袁弘那一刀砍上日月轮,只是王霸震退几步,王霸丝毫无伤,脚跟一旋,日月轮呜呜作响,在半空转了个弧形,一招“千钧一发”,光芒闪耀,横披过去。袁弘手中用的虽是吹毛立断削铁如泥的精制缅刀,亦不敢和王霸的日月轮硬碰,当下反转刀背一磕,火星蓬飞中王霸斜跃三步,袁弘也不禁上身一晃。 使凤翅钩的席三夫人武功与王霸等人皆在伯仲之间,趁这时机,双钩霍霍,卷地而来,疾攻袁弘下三路。袁弘要解王霸的飞轮,又要闪避蒲卢坚的毒掌,只一个疏神,“嗤”的一声,饶是他闪身极快,裤管已被撕开了一个大大的口子。席三夫人双钩一竖,转眼疾攻两钩,喝道:“朝花神剑剑谱还不交出来,不要命了么?”听这语气,竟是凌厉之极,但袁弘却听出了她的话外之音,似乎有劝他交出剑谱,立刻逃走的意思。袁弘心道:“她是逐鹿侯麾下,为何对我手下留情?” 原来席三夫人的娘家正是在河套地方。袁弘的祖父袁敦彝纵横河套时,席三夫人的祖父亦曾在袁敦彝麾下效力,后来袁敦彝火烧张掖守备府官衙,太宗皇帝龙颜震怒,下令官兵两次围剿袁敦彝的天下盟部下,席三夫人的祖父是役不幸战死,席家一门老幼皆是袁敦彝亲手安顿,席三夫人也是在袁敦彝的保护之下长大,她远嫁西南,在西南道上闯出了不小的名头,“辣手仙娘”的绰号黑白两道无人不知。丈夫不幸中年病殁,席三夫人又再飘荡江湖,虽投靠逐鹿侯,但故土情深,往日救命恩人的情谊从未忘却,袁弘一出手,席三夫人立刻便知他的来历,但在逐鹿侯面前却不敢露出丝毫破绽。 而且刚才试了几招,席三夫人已可确定袁弘是河套天下盟袁家后裔无疑,而且袁弘的武功刀法实是在她之上,当下认真动手,将全身解数都施展开来,一对凤翅钩舞得泼风也似,厉害的杀手招数层出不穷。袁弘以一敌六,本来就在下风,席三夫人一用功,情势越发险恶。卫空空看了片刻,心道:“这几个家伙的武功虽然精妙,可算得一流高手,但逐鹿侯一直袖手旁观,相信她一出手,袁大人能否逃过一劫,尚未可知。”他之所以也一直未曾动手,要等的逐鹿侯的忽然一击。 没过多久,袁弘形势愈发险恶,六人中的五人都想抢功,王霸的日月轮重达三十三斤,袁弘的宝刀虽然锋利,却也无法将它损坏。他力斗六名高手,更显得左支右绌。激战中忽听“当”的一声,火星乱飞,王霸的日月轮被袁弘施展家传达摩十八剑以巧劲带过一边,但他的缅刀也给王霸的日月轮荡开。他这招“法轮三转”本是一招三式,同时应付三般兵器,如此一来,三招尚未使全,刀身已经一歪,其余两招便无法发出,草上飞张千的判官笔立即乘虚而入,唰地一声,又撕破了他一幅上衣,笔尖划过,袁弘小臂上登时现出一道伤痕。 与此同时,龙擒虎和杨赫的双剑已然袭到,龙擒虎的三分剑术使一招“白蛇吐信”,明晃晃的渐渐堪堪就要指到袁弘喉头。当此危急之时,袁弘忽然使出一记怪招,但见他步法趔趄,将闪非闪,身躯倏地转了个半圆,龙擒虎一剑刺了个空,慌忙收招,袁弘觑得空挡,倏的一刀反刺,只听“哎哟”一声尖叫,席三夫人左臂吃了一刀,顿时血流如注,斜跃倒地,六人的包围圈顿时露出了一个缺口。 其实袁弘此时心中亦有疑问。 以他的武功,足以感觉到六人的合围中来自席三夫人这方面的压力最小,袁弘却不知这是何故。他躲开龙擒虎的一剑杀手,本来是要刺杀龙擒虎身边的杨赫,岂料这个时候席三夫人忽然双钩一拉,正好将身子暴露在袁弘的剑锋之下,结果袁弘一剑刺伤席三夫人,却令他始料之所不及。他哪知席三夫人是有心放他脱逃,她一见袁弘的刀路,已知他刀锋削向哪边, 若论两人真实本领,席三夫人仅比袁弘稍逊一筹,他那一刀斫去,虽一定会给席三夫人的双钩格开,但席三夫人只要向相反的方向闪避就不至受伤,她有意放袁弘一条生路,又不能让逐鹿侯看出私相卖放的破绽,当下只能一咬牙,不惜身受刀伤,故意向着袁弘刀锋所指的方向迎上去,才被袁弘一刀刺中了她的左臂。袁弘的家传十八路达摩剑法残篇这一招精妙非常,虚实莫测,所以席三夫人有意让他,逐鹿侯也看不出来。不过,袁弘到底是个武学行家,初时一愕,片刻便即明白,心道:“原来是她故意让我,不知所为何来?” 席三夫人受伤,龙擒虎和杨赫等人慌忙包围堵截。正在手忙脚乱之际,忽听韦一扬尖声笑道:“好一手达摩十八剑剑法,各位暂请歇手,待我来请教请教袁大人的剑法!”声到人到,双手空空,长衫飘飘,话声未了,已站在袁弘面前! 龙擒虎等人一见韦一扬出手,逐鹿侯坐在轿中不动声色,俱都松了口气,他们知道韦一扬向来自视极高,便纷纷闪开,依然退回逐鹿侯轿边。袁弘见韦一扬如此声势,不禁心中微凛:“看他的举动,竟不啻江湖中一流高手。” 只听韦一扬傲然说道:“袁大人,你不是在查楚国夫人的死因吗?我就在你的面前,你怎么还不将我抓住?”袁弘还未说话,卫空空已走了出来,冷冷地道:“杀楚国夫人是你做的?”韦一扬大笑道:“你这小子说得不错。毒是白骨神君下的,楚国夫人是我杀的,那便如何?你大可不必为我担心,你们虽然追查楚国夫人的死因,我若不开口作供,你们能奈我何?实话告诉你们,楚国夫人若肯好好的交出‘朝花神剑’的剑谱,也许我手下还留她一条生路;可她明知我的来意,却死不肯松口,岂不是自寻死路?” 袁弘听得气炸心肺,正要上前,卫空空将手一拦,沉声道:“大人且慢。在下代大人出手,若胜他不得,大人再发动大理寺巡捕衙门的人抓他也不嫌迟!”冷冷地对韦一扬说道:“你承认了是你杀了楚国夫人,再用‘白骨箭’伪装成‘鬼笔鹅绒’栽赃嫁祸给贺大人?好,那我就先将你抓下,为逝者报仇!”他虽气极怒极,但却未曾失去理智,喝声:“接招!”双掌一晃,立即劈面就打! 韦一扬看他既非擒拿手法,亦非拳法招数,不知他用的正是天山派的镇派武功天山须弥大悲掌,不由得大为诧异,心道:“难道他以为凭着这套普通的掌法,就可以将我抓住不成?这小子看上去来头不小,我可不敢掉以轻心!”他心念方动,面门劲风已起,当下拔出长剑横剑一削,说时迟,那时快,卫空空掌势中途倏变,左掌一拍,右掌立移,趁着韦一扬剑招用老,不及撤回之际,骤下杀手,闪电般并拢右手食中双指,向韦一扬胁下“愈气穴”点来,当真迅捷狠辣之极! 就在那电光石火的刹那,两人的身形都快到极点,卫空空双指点向韦一扬的愈气穴,指尖尚未沾到他的衣裳,只见剑光骤然一闪,韦一扬的剑尖已指到他小腹。卫空空双臂倏张,腾空飞起三丈有多,单掌下探,拍向韦一扬顶心要害,半攻半守,解了韦一扬这一凌厉的剑招。旁人只见两条人影倏合即分,却不知就这一招之间,两大高手都已使出了平生绝学,用上了性命相拼的杀手神招! 激战中忽听“铮”的一声,卫空空忽然振指一弹,韦一扬的剑尖看似就要刺到卫空空身上,不知卫空空使个虚招,诱他进袭,饶是韦一扬本领再高,也难闪开,这一指正好弹着他无锋的剑脊,韦一扬手腕发热,卫空空身形微晃。就在这电光石火的一霎那,韦一扬忽地大叫一声,飞身斜跃出一丈开外,但见他肩头上血淋淋殷红一片,一大块皮肉已被卫空空硬生生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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