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武侠《大侠卫空空》第十四章两代恩怨
刀白说小说
2024-08-31 17:54:37
卫空空望见这少年,心中不禁惊奇之极,心想:“这人和独孤师叔长相如此相似,难道他是独孤家的后人?”但仔细一看,又让卫空空看出了一些不同:独孤世家是域外来客,他们的子孙与汉族女子通婚生下的孩子要么高鼻深目,要么眼眸碧绿,多少都有域外来人的相貌特点,眼前这少年却是剑眉横扫,眼球漆黑,完全不像独孤世家的人那么容易让人一眼就看出来。
卫空空心念未已,只听得“砰”的一声,松和道人又吃了那少年一掌,站不稳脚跟,跌翻在地,大骂道:“混账东西,权门走狗,竟敢跑到白鹤宫来捣乱……”松云道人亦在随后赶来的人群之中,急忙越众而出,拔剑在手,喝道:“松和师弟,你不是他的对手,快快退下!”左手剑诀一指,唰地一剑刺出。松云道人是龙门剑派成名人物,剑法之高仅在师兄松石道人之下,称得上龙门剑派第二高手,但见他一剑刺出,剑尖颤动,嗡嗡有声,劲道十足,凌厉非常。
那少年侧身一闪,赞道:“好,你这牛鼻子有两下子!”身形一飘一闪,瞬息之间,连避了松云道人连环三剑,大喝一声道:“撒手!”袖中拢指,倏地一弹,只听铮地一声,声若龙吟,两条人影一触即分,松云道人连退了四五步方始站稳,脸色通红,宛若醉酒,黑衣少年却是好整以暇,浑似闲庭漫步,就在这闪电般的一瞬间,两人已是高下立判。令卫空空吃惊的是,这黑衣少年用的指法竟是“戒日神功”六种武功之意的“摧心指”,功力之深,远出自己意料之外!
这时来到白鹤宫中的各派高手已有七八十人之多,见此情形,无不惊骇,这少年武功怪异,大出众人意料之外,人人心中此时都在想:“这少年究竟是什么人?”诸如张天师和晓云师太以及明光上人、木莲道姑、唐墨言、铁冠散人等人都是在武林中身份名望俱尊的人,他们本来的目的是拜祭去世的松石道人,主人未曾开口请援,众人尽管觉得整件事疑云重重,却也没谁上去出手阻止那黑衣少年。
松云道人吃了一点小亏,凝神静气,挺剑再斗。他是龙门剑派第二高手,剑法上的造诣不同凡响,剑招轻灵翔动,配上龙门剑派独门轻功,进退攻守,相得益彰。那黑衣少年一时未能将他长剑夺下,身形微微一晃,松云道人一剑本来就要刺到他的身上,倏然间眼前人影一花,那黑衣少年已从他的剑光之中钻了出来,只听又是“铮”的一声,松云道人浑身一颤,虎口登时又麻又热。奇怪的是他被对方的指力震得半身麻热,掌心却猛觉一道寒流宛似电光一般瞬间穿过他的寸关尺脉,攻进了他的身体。松云道人情不自禁连打两个寒噤,险险摔倒,幸亏他身法轻灵,内力深厚,打了两个盘旋,这才站稳,不至于像松和道人那样跌倒在地,弄得满身泥土那么狼狈了。
松风道人眼看师兄不是那黑衣少年的对手,急忙也拔出长剑,一招“临江截斗”,拦在那黑衣少年的前面,松云道人也猱身复上,剑尖刺向那黑衣少年的背心灵台穴,两人双剑联手前后夹攻,好不容易把那黑衣少年的攻势给挡住了。
那黑衣少年哈哈狂笑道:“龙门剑派果然人才辈出,李某亲眼得见,果然高明!”长袖一挥,将松云道人的长剑封住,冷冷道:“怎么,你们一对一打不过我,要一齐来对付我么?”掌心倏地向外一登,把松云道人迫得步步后退。只听夺的一声,松风道人低声惨呼,额角被黑衣少年并拢双指狠狠地戳了一下,登时皮破肉开,血流如注。松云道人大吃一惊,长剑疾出,救护师弟。他是龙门剑派有数的剑术好手,奋不顾身运剑如风,当真是性命相搏,凌厉非常!
黑衣少年冷笑道:“你要和我拼命?只怕你这点功力还嫌不够!”错步回身,双掌划圆,便向松云道人当胸猛击,松云道人手法稍慢,“唰”地一剑从他胁下穿过,却没能伤他,反被他欺身反扑,连忙晃身疾闪。哪知黑衣少年这一招看似霸道,却是虚招,松云道人一时不察,被他吓退,这少年压力一松,陡地反手一抓,喝道:“你给我躺下!”原来他是避强击弱,要攻击的却是额角受伤的松风道人。
松风道人原本亦以身手矫捷见长,可是和他的师兄比起来,却是稍逊一筹,说时迟那时快,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那黑衣少年已是声到人到,只听得“嗤”的一声,松风道人的道袍被撕了一大幅,露出半边身体,虽未躺下,已是惊险非常,狼狈非常!这几下出手,兔起鹘落,快如闪电,只有张天师等有限几位绝顶高手看清了那少年的手法,就连卫空空也没清他到底用了什么手法,数招之内就令得松风道人当众出丑!
卫空空知松云道人和松风道人不是那黑衣少年的对手,他虽对松云道人刚才的慢待十分气愤,却也不愿看见龙门剑派被人搞得声名扫地,当下飞身跳出,喝道:“你的‘摧心指’从哪里学来的?”那黑衣少年冷笑道:“有眼光,居然识得我的‘摧心指’!龙门弟子,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不值为我之敌手。你是谁,谁教你插手别人的闲事?我和松石道人印证掌法,打赌论输赢,他不是我的对手,所以尽管他死了,只要龙门剑派兑现他曾经许下的承诺,将龙门剑派的《元阳气脉谱》交给我抄一份副本,我就不和龙门剑派为难!”不但神情倔傲,而且听他随口道来,对打伤松石道人的过程也都承认得清清楚楚。
杀人的真相显露无疑,但卫空空心中疑云越来越重,他把松云道人拦在身后,问道:“你到底是谁,既然你承认是你打伤松石道人,为何不敢以真名示人?”
那黑衣少年嘿嘿冷笑道:“好小子,你要知道我的名姓吗?好,我不妨告诉你!我叫李少秦!你也报上名来,我掌下不死无名之辈!”卫空空心中忽然一动:“李少秦?李少秦?”心中忽然想起一个人来,喝道:“你是李青尧的什么人?”
那黑衣少年冷笑连声,道:“你想到了?没错,我是李青尧的孙子,我父亲是李悔!”伸手一拍,从腰间拔出一口软剑,卫空空见了那口软剑,又不禁惊讶得几乎叫出声来!
但见李少秦手中的软剑剑身发红,布满错落有致的花纹,正是名列十大名剑之外但名气决不在十大名剑之下的紫微剑!
原来这口紫微剑不但是大唐皇室的珍藏,还曾是卫空空的师父李思铭少年时曾经用过的宝剑。这口宝剑本是当年唐高祖的皇后独孤氏特令能工巧匠以龙泉古法历经多年打造而成,送给大儿子李建成作为护身宝剑的。李建成死后,这把宝剑留在唐太宗手中,李思铭长大成人,曾入大内刺杀唐太宗,这把宝剑就是唐太宗以此剑乃太子建成的遗物之名送给李思铭的。后来太宗驾崩,李思铭托人将宝剑缴回大内,从此极少用剑。卫空空不知为何李少秦能拿到紫微剑,更让他吃惊的是李少秦二话不说,紫微剑一抖抖得笔直,但见剑光四射,耀眼生花,使的剑招竟是戒日神功六种武功中的一种“修罗剑”!
紫微宝剑锋利无匹,修罗剑法奇诡无双,卫空空空手对敌,必落下风。他短暂的惊讶之后,随手一抓,将一名龙门剑派弟子的佩剑抓在手中,反手一剑,将李少秦的软剑挡开。他招出气运,剑身气劲密布,紫微剑虽利,也无法削断他那口剑质寻常的青钢剑。李少秦喝声“好!”紫微剑向前一指,一招“白虹经天”,脚踏洪门,向卫空空胸口径刺。
卫空空见他这招诡谲精奇,也情不自禁地心中暗赞了一个“好”字,青钢剑剑身微微一偏,剑柄一转,用了一招须弥大悲神功中的“破”字诀,双剑剑脊登时无声无息相交一起。李少秦这一剑用足了真力,被卫空空以巧降力顺手一带,不由自己的身体向前一冲,幸而他功力精湛,差不多到了能发能收随心所欲的境界,脚步刚一移动,立即剑身一颤,解开双剑粘连,唰地一声,剑走偏锋,直接从“白虹经天”变为“平沙落雁”,不仅迅速稳住脚跟,而且解开了卫空空的剑招,反手一圈,还了一剑,手法巧妙辛辣之极。
卫空空暗暗奇怪,心道:“李师兄虽给师父逐出师门,他生平并未练过‘戒日神功’,怎么他的儿子对‘修罗剑’如此精通?!看他剑术上的修为,不敢说他练了二十年,最少十年寒暑之功是下了的,难道他练剑竟然比我还早,我还在天台山的时候他就开始练戒日神功了?”
原来李思铭门下算上关门弟子卫空空,有二十九门徒,排名第二的便是昔日的大魔头李青尧之子李悔。李青尧作乱江湖,后来走火入魔死在李思铭剑下,李青尧的妻子也就是独孤婴在李青尧死时已怀孕多月,到天山之后产下一子,就是李悔。李思铭想起李青尧的所作所为实在令人心悸,得独孤婴同意,给李青尧的儿子起名为“悔”,是希望他长大以后,以父亲为鉴,时时自省,追悔父亲的所作所为,正直为人(李青尧与独孤婴故事,详见拙著《明月照天山第一卷牧野神龙》)。独孤婴去世后,李悔由李思铭抚养长大,从小跟随李思铭练功,算得上是李思铭二十九弟子中天赋较高的一个,剑法修为不在大师兄明叶风之下。
可李悔下山之后结交了不少江湖败类,抵挡不住金钱美色的诱惑,忘了师门教训,渐渐走了邪路。他回到老家,从族人的口中听说父亲李青尧是死在师父李思铭的剑下,他一面贪图享受迷失心智,一面怨恨师父对他隐瞒父亲的死因,却从未想过他的父亲李青尧当年在江湖中为非作歹,害了多少人的性命,师父李思铭又替他父亲李青尧消弭了多少血债,就为了保住李青尧和独孤婴这点骨血。
他文才武功俱都十分了得,一对师门生了愤恨之情,便求人引荐,投入官府做到京师九城兵马司指挥使的官职,从此和天山剑派分道扬镳,公然宣布不认李思铭为师,背叛天山师门,到死也未回过天山,两代恩怨,从此深结。李思铭每每想起这个徒弟,便不住地扪心自责,潸然泪下。每次春秋大祭,他都要一个人在独孤婴的坟前徘徊良久,个中原由,天山弟子自是个个心知肚明、不言而喻了。
李思铭得到李悔的死讯后,曾派明叶风找寻李悔的家人,但李悔死后,妻儿不知所踪,明叶风打听多年未得消息,无奈之下只好回转天山,据实禀报。李思铭听说之后,又是好一番长吁短叹,多日闭门不出。而那时候卫空空已被母亲送往剑宫,已正式入门,成为李思铭的关门弟子三年多了。
卫空空见李少秦剑法了得,遂将天山剑派一百零八路“须弥大悲剑”霍霍展开,登时四面八方,到处都是剑光人影。他初逢强敌,全力施为,李少秦也毫不示弱,一口紫微剑指东打西,指南打北,二人奋勇争先,步步杀着,看得周围的人个个连气都喘不过来。两人斗到三十招开外,李少秦剑上反击之力越来越强,卫空空却也气定神闲,一口长剑,招数使得奇诡无伦!饶是李少秦剑光夭矫,竟连他的衣角都沾不上。
他心中不禁暗暗着急,心道:“父亲在世时曾说天山武功中,‘须弥大悲神剑’的剑招乃是集天下剑法独创出来,传到李老头的手中,还融合了‘少林达摩剑法’中的十八招断简残篇,因此招数神妙复杂,变化多端,破绽极少,是天下最难破解的剑法。父亲在山学艺,始终未得须弥大悲剑的神髓。他嘱我日后若有机会,不妨偷学他尚未学全的剑法,补足自己剑法中的不足,从而以我们李家为名,再创一门剑法,独立于天山剑派的剑法和武林别派的剑法之外,才算为家门争光,为父亲出这口气。这姓卫的剑法如此厉害,不正是我偷学他剑招的最好时机吗?”
哪知他心念未已,忽听得“嗤嗤”指力破空之声,匆忙之下把头一侧,耳边风过,几根发丝缓缓飘落。原来是卫空空剑中夹指,虚空点出,出其不意地以指力“削”断了几根李少秦的发丝。李少秦到此心中也不禁有点惊诧,想道:“看样子这小子得了老家伙的真传秘授了。”但见眼前人影一晃,卫空空倏地扑了过来,声到人到,快捷无伦,李少秦猛觉一股劲风袭来,正想用“修罗剑”法解开卫空空的剑招,再趁机抢攻,杀卫空空个措手不及,说时迟,那时快,他起念动心皆在瞬间,岂知卫空空的轻功远在他意料之外,长剑抖处,两面剑锋忽似卷起了一个无形漩涡,李少秦紫微剑轻轻一探,竟被卫空空这记怪招带得脚下一个跄踉,只听“砰”的一声,卫空空一掌拍下,但见布屑纷飞,李少秦背心衣裳破碎,现出了一个掌印,连人带剑飞出了三丈以外!
卫空空奇袭得手,正在暗喜,紧接着只见人影一花,“嗤”地一声,两条人影闪电般地一交,卫空空的长袍也给李少秦撕去一幅,李少秦的发冠也给卫空空一剑削断,长发散乱开来,遮住了半边脸。李少秦反手的一剑被卫空空仗着超卓的轻功一闪而过,表面上看是卫空空吃了点亏,实际上卫空空展现出来的极为高明的武功修为,却令李少秦暗暗吃惊!卫空空长袍被撕了一幅,但李少秦鬓边冰凉,只要偏右半分,李少秦半个脑袋都要卖在对方指下,因此行家看来,李少秦比卫空空实在狼狈得多。李少秦恼羞成怒,紫微剑一紧,剑招宛若暴风骤雨,攻多于守,将卫空空逼得疾步后退!
“修罗剑”法偏重于阴柔诡谲一路,招式甚怪,但卫空空的须弥大悲剑却是重于内修而兼于外养,刚柔并济,即可强攻,又可固守,两人斗了七十多回合,依然胜负难分。混战中李少秦身子疾闪,反手一掌,“砰”的一声,正中卫空空的肩头,卫空空护体神功已臻于化境,气走随心,浑身上下,顿时变得坚如铁石,李少秦一掌击下,反给他震得倒退两步,掌心发麻。卫空空长剑一指,剑尖忽伸忽缩,直指李少秦面门,李少秦只好软剑疾挥,一团红光护着身周上下,未待卫空空反守为攻,已是飘身急闪,骤然收了宝剑,呼的一掌,疾向卫空空头顶拍落。卫空空正要试他的“戒日神功”六种武功到底练到何种程度,当下也弃了长剑,左掌护胸,右掌挥出,向李少秦掌上迎去。两人手掌相交,竞是无声无息。
原来卫空空知道当年二师兄李悔负气离开天山的往事,这虽是上代恩怨,但他与李少秦交手,多少还念同门之谊,究不愿就此伤了李少秦性命,因此这一掌并未使出全力,但李少秦武功深湛,“腐骨神掌”拍到,卫空空顿觉右臂一震,一股阴寒之气从寸关尺外直透进来,一惊之下,急运内力抵御。两人功力相若,登时相持不下。李少秦喝道:“臭小子,再吃我一掌!”左掌又击向卫空空胸口。卫空空伸手欲挡开一掌,李少秦身形一侧,左掌已和卫空空右掌粘住。李少秦这两掌用上了“腐骨神掌”第四重的功力,卫空空虽是正宗玄门,也知“腐骨神掌”秘奥所在,但骤然遇上一个“腐骨神掌”练到第四重的高手出手与自己比拼内功,到底还有一些心怯,须弥大悲掌力催动,急忙反击。
殊不知“腐骨神掌”被称为“古往今来邪派第一神功”,其名绝非幸致,卫空空促动须弥大悲掌力,震得李少秦全身一颤,却未能将他双掌震开,同时“腐骨神掌”那一股透骨彻骨的寒气从掌心电流般直传至胸口,心中暗惊:“我以为我知道‘腐骨神掌’如何趋避,殊不知李少秦的‘腐骨神掌’功力要比阳氏四魔的功力精湛得多!”
原来李少秦的祖母独孤婴是世上最后一个看过“戒日神功”经文的人,独孤婴的母亲独孤云珠死前将一份完整的副本交给了她,独孤婴后来在剑宫产下李悔,手中的“戒日神功”因是母亲留下唯一的遗物,因此一直未舍得销毁。李悔离开天山,带走了母亲的所有遗物,这些遗物当中就有这份没有总纲的戒日神功经文。阳氏四魔所得的“腐骨神掌”毕竟是独孤一枭口授所传,功法并不完整,很多地方全靠四兄弟齐心合力推断缺失,因此阳氏四魔的“腐骨神掌”远不如李少秦的纯粹精湛。
卫空空想及缘由,当下急运功力与那股阴寒之气相抗。但那阴寒之气一旦攻入体内,便即在筋脉之间迅速胶着,不能发散。卫空空的反击越厉害,寒气便乘隙而入也就更快。片刻之间,卫空空脸色青白,冷得牙关格格作响,只觉李少秦掌心传过来的那股阴冷无比的力道一阵轻一阵重,时急时缓,瞬息万变,当此危急之时,卫空空头脑中一片空白,在这须臾之间根本想不到如何破解眼下困境,只能强靠内力支撑而不敢撤手,生怕撤手收力的一刹那间,李少秦突然发力,那么自己便是不死也得重伤。
再支撑了一盏茶的功夫,卫空空但觉全身血液都要凝冻成冰,情知只要他真气一歇,立时便会抵挡不住李少秦掌中传来的那股彻骨的寒气。正当他冷得全身发抖之时,突然间背心一暖,一股浑厚无比的内力瞬间传入体内,助他抵抗腐骨神掌的森寒之气。
这股暖洋洋的内力催动进来,卫空空全身顿时如沐春风,说不出的舒服惬意。他得了助力,身形微微向前一冲,先行脱却李少秦“腐骨神掌”掌力的笼罩,左手拍出一掌。回身一瞥之下,只见张天师一只手掌按在自己背心,助自己催动体内阳气,将“腐骨神掌”的阴煞之气散出体外。
李少秦避卫空空掌力,与卫空空右手粘着的左掌并不松劲,身子倏地借力一翻,头下脚上倒飞起来,居高临下向张天师拍出一掌。张天师回手一格,李少秦“哼”了一声,声音中微带痛楚,身子回旋落地,掌力急催。与此同时,张天师与卫空空两人同时突觉一股寒冰冷气从“神道穴”疾向上行,霎时之间闪电般经过身柱、陶道、大椎、风府,游遍全身要害诸穴。
卫空空心知不妙,知道这是李少秦仗着自己武功既高,心又阴毒,趁自己与张天师一齐运功的瞬机,闪电般猛施突袭,又将一股阴寒之气同时攻入两人体内。一老一少两大高手心下骇然,只得疾运真气相抗,这股寒气与适才所发的“腐骨神掌”掌力全然不同,只觉蛛丝般一缕忽冷忽热的无形劲气冲入身体穴道,这股劲气所到之处,穴道筋脉阵阵酸麻,血液几乎泡入万古寒冰之中,瞬间便要冻结起来一般。卫空空刚催内力抵御这股沛莫可御的阴煞之气,被李少秦抢上一步,一指点在右胸璇玑穴上,卫空空身形一晃,向后便倒。张天师运全身内力,势若狂涛一般向李少秦猛攻过去。
李少秦击倒卫空空,左掌护身,右手中指倏地弹出,正中张天师肘底“小海穴”,张天师登时全身冰冷酸麻,再也不能移动半步。但听李少秦冷冷道:“张天师果然名不虚传,连中我两记‘摧心指’,居然恍若无事。”张天师冷哼一声道:“你从何处学来‘戒日神功’的武功?!”
李少秦哈哈一笑,道:“李老头毁掉的只是独孤世家珍藏的图谱,却不知这世上还有另外一份手抄的真本,留在我祖母的手中。张天师,你是一代宗师,掌管全国四十万道门弟子的元宗领袖,死在‘戒日神功’之下,也不枉了你一世英名!”
张天师冷冷地道:“大丈夫光明磊落,真刀真枪决一死战,那才是男人大丈夫的行径。天山剑派李太掌门仁侠之名播于天下,哪知竟留下你这等怙恶不悛之徒……”说到这里,再也支持不住,双膝一软,坐倒在地。众人待要是上前,但见李少秦手起掌落,掌心按着张天师顶门,喝道:“哪个敢动!?”哈哈冷笑道:“张天师命在我手,除了天山派的武功心法之外,请各位看在张天师的份上,将自己本派的武功秘籍全部交出来,否则在下手腕微微一颤,只怕一代天师就此殒命龙门,龙门剑派只怕无法向朝廷交代吧!”
张天师全身冰冷,嘶声道:“我死不打紧,各位岂能向邪魔外道屈服?”
李少秦嘿嘿冷笑道:“天师如此倔强,无奈性命在我掌握之中,各位此时不肯献出本派秘籍,待到在下手腕发颤,各位就是巴巴地求我收下你们的武功秘籍,只怕也是为之晚矣!当年李思铭号令江湖,围剿我的外家独孤氏之时,气焰何等不可一世,只可惜他今日不在此地,没能亲眼见到各位惨败。哈哈,先父在天之灵若知我今日为他老人家出这口恶气,可不知该有多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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