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传来大哥急促的呼吸声,我手中的咖啡杯微微颤抖,深褐色的液体在杯壁上晃出一圈圈涟漪。窗外的梧桐树沙沙作响,2024年初春的风还带着料峭的寒意。
“妹妹,你手头有闲钱吗?你侄子看中了一套学区房,这边能拿出38万,还差12万,就差这点儿了。”大哥的声音透着一丝讨好,仿佛又回到他当年向我借零花钱的少年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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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小区广场飘来《最炫民族风》的舞曲声,几位大妈正跳得起劲。我抿了一口已经凉透的咖啡,苦涩在舌尖蔓延。记得上个月刚给女儿存了两万块,准备明年出国留学用。
“大哥,我手头确实有些积蓄,但那都是给思思留的。”我把杯子重重放在实木茶几上,玻璃垫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哎呀,妹妹你怎么这么死脑筋? 钱留给女儿干啥?现在不都讲究养儿防老吗?”大哥的语气里带着不以为然,“再说了,你帮你侄子一把,将来他肯定记着你这个姑姑的好。”
茶几上的时钟嘀嗒作响,分针正指向3,那是2008年妈妈临终前送我的老式挂钟,如今安静地躺在这里。 我突然意识到,大哥的观念还停留在上个世纪。
2“思思今年高三,学习特别用功。”我站起身,走到阳台边,望着楼下正在给花浇水的老太太,“前两天她还说,等以后工作了要好好孝敬我们。”

电话那头传来不耐烦的啧声:“女孩子再有出息,那也是别人家的。你看咱妈,临走前不也是把房子留给了我?就因为我是儿子啊。”

我低头看到自己握着手机的指节发白,思思六岁时的一幕突然浮现在眼前。那天她发高烧,我熬了一整晚,看着她额头上的毛巾一条条变温,就像现在手机屏幕上不断跳动的通话时长。
3“大哥,你要这么说,那不如让侄子先改我家姓,叫我一声’妈’,这12万我立马给你转过去。”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异常冷静,像是飘在半空中。

“你…你这是说的什么话? 孩子姓氏大事,岂能儿戏?”大哥的语气陡然拔高。
“那我的钱就不是大事了?”我笑了,笑得有些讽刺,“你们一边说女儿是别人家的,一边又想让别人家的钱给自己儿子买房,这逻辑真是绝了。”
4挂掉电话后,我在沙发上坐了很久。茶几上那盒退烧贴还在原处,是思思上周感冒时买的。包装盒一角沾着点咖啡渍,那是昨天早上她急着上学,不小心碰洒的。
夜幕降临时,思思推门而入,书包上的小熊钥匙扣叮当作响。“妈,我回来了。今天模拟考,我英语考了145分!”她脸上洋溢着自豪的笑容。

我把她揽入怀中,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橘子香波味。 那一刻我更加坚定,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养儿防老”,只有你爱谁,就把最好的给谁。
5第二天一早,大哥的微信又发了过来:“妹妹,你再考虑考虑?侄子这房子可是笋盘,错过就没了。”
我点开相册,翻到思思刚上幼儿园时的照片。她穿着带蝴蝶结的小裙子,牙齿还没长整齐,笑起来漏着风。那时候大哥一家就住在我们隔壁小区,每次见面,侄子都直接喊我“姑姑快给钱”。

我删掉了大哥的微信,然后打开了留学中介的网站。 在这个世界上,我不需要用金钱来换取亲情,也不会因为性别而差别对待自己的孩子。
窗外的梧桐树依旧在风中摇曳,阳光透过树叶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我想起那句话:有些事情,不是你让步就能换来对方的理解,有些观念,也不是你的付出就能改变。
手机屏幕亮起,是思思发来的信息:“妈妈,我下课了,晚上想吃你做的红烧排骨。”我笑着回复:“好,妈妈这就去买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