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瓶梅》深度解读:“毒舌妇”李瓶儿

文一史二讲吧 2025-03-25 06:48:32

我们读者关于李瓶儿最初的印象,其实还是来自于西门庆和他的正头娘子吴月娘之间的对话,这个对话发生在小说的第十回“武二充配孟州道,妻妾宴赏芙蓉亭”。

月娘便向西门庆道:“咱这里间壁住的花家,这娘子儿倒且是好,常时使过小厮丫头送东西与我,我并不曾回些礼儿与她。”西门庆道:“花二哥他娶了这娘子儿,今不上二年光景。他自说娘子好个性儿。不然,房里怎生得这两个好丫头?”月娘道:“前者六月间,她家老公公死了,出殡时,我在山头会她一面。生得五短身材,团面皮,细弯弯两道眉儿,且是白净,好个温克性儿!年纪还小哩,不上二十四五。”西门庆道:“你不知,她原是大名府梁中书妾,晚嫁花家子虚,带了一分好钱来。”

在西门庆和吴月娘的口中,都提及花子虚的娘子李瓶儿的性格很好,西门庆说的是“好个性儿”,李瓶儿说的是“好个温克性儿”。温克的意思是“温和,温柔”的意思。

可是,这个外人眼中“好个温克性儿”的李瓶儿,却有让我们大跌眼镜、不为外人所知的“毒舌”的另一面。

就在小说的第十四回“花子虚因气丧身,李瓶儿送奸赴会”,我们第一次领教了李瓶儿的杀人诛心的伶牙俐齿。

花子虚惹了一场家族官司,花太监留给他的那些家产大都分的分,卖的卖,又发现放在箱子里的三千两大元宝又不见了踪影,心中甚是焦燥。

花子虚便要查问李瓶儿放在西门庆那边使用银两的下落。不问还则罢了,这一问可就捅了马蜂窝了。作者兰陵笑笑生写道“反吃妇人整骂了四五日”。注意,这个别人眼中“好个温克性儿”李瓶儿,竟然不依不饶地骂了花子虚四五天。

那么,李瓶儿到底是怎么骂花子虚的呢,让我们来“奇文共欣赏”一下:

呸!魍魉混沌!你成日放着正事儿不理,在外边眠花卧柳不着家,只当被人所算,弄成圈套拿在牢里,使将人来对我说,教我寻人情。奴是个女妇人家,大门边儿也没走,能走不能飞,晓得甚么?认得何人?哪里寻人情?……你今日了毕官司出来,两脚踏住平川地,得命思财,疮好忘痛,来家还问老婆找起后帐儿来了,还说有也没。你过眼:有你写来的帖子见在!没你的手字儿,我擅自拿出你的银子寻人情——抵盗与人便难了。

呸,浊材料!我不好骂你的。你早仔细好来!囷头儿上不算计,囷底儿下却算计!千也说使多了,万也说使多了。你那三千两银子,能到的那里?蔡太师杨提督好小食肠儿?……人家不属你管辖,不是你甚么着疼的亲故,平白怎替你南上北下走跳,使钱救你?你来家该摆席酒儿,请过人来知谢人一知谢儿;还一扫帚扫得人光光的,问人找起后帐儿来了。

李瓶儿开口就是“呸”,闭口就是“魍魉混沌!”“浊材料!”,噼里啪啦一顿暴力输出,就把原本还想“兴师问罪”讨要说法的花子虚骂得哑口无言。

没过多久,气急败坏的花子虚又得了一场伤寒,初时,李瓶儿还请大街坊胡太医来看,后来怕使钱,只挨着。一日两,两日三,挨到二十天左右,就呜呼哀哉,断气身亡了。

花子虚一死,李瓶儿便想着一心一意嫁给西门庆,但没想到西门庆对这门婚事却采取了一个“拖字诀”。等到好不容易确定好婚期,西门庆又因为惹上一场朝廷的政治案件,生怕受到株连,躲在家中韬光养晦,闭门不出,把娶李瓶儿的勾当丢在九霄云外去了。

李瓶儿仓促之间便招赘了给她治病的太医蒋竹山,但没想到婚后不久的李瓶儿就对蒋竹山心生不满,“不想妇人(指李瓶儿)曾在西门庆手里狂风骤雨都经过的,往往干事不称其意,渐渐颇生憎恶”。

欲求不满的李瓶儿便对蒋竹山口出秽言:“你本蛐蟮,腰里无力,平白买将这行货子来戏弄老娘!我把你当块肉儿,原来是个中看不中吃蜡枪头,死王八!”

这个外人眼中的“好个温克性儿”的李瓶儿,口口声声以“老娘”自称,骂蒋竹山为没用的“蜡枪头”“死王八”,把蒋竹山骂了个狗血喷头,最后夹起尾巴,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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