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生胡秀在《金瓶梅》里出场的时候,是在小说的第五十八回“怀妒忌金莲打秋菊,乞腊肉磨镜叟诉寃”,此时这部一百回的世情大书已经过半。
胡秀的身份应该是是雇佣的商业上的伙计,平时主要是跟着西门庆另一个重要的伙计韩道国在一起做事,负责做些写写算算的工作,相当于我们现在的会计吧。而且因为这个小伙子年纪不大,书中提到他时往往称他为“后生胡秀”。

这个后生胡秀在小说的第六十一回“韩道国宴请西门庆,李瓶儿苦痛宴重阳”,就在他的同事韩道国的家里,无意当中亲眼目睹了一场大尺度的“春宫戏”。这事且让我慢慢道来。
西门庆的儿子官哥儿,因为受到潘金莲蓄意豢养的雪白狮子猫的惊吓,不幸夭折。韩道国和自己的妻子,也是西门庆的姘头的王六儿商量,改天请西门庆到家里来吃顿饭,让他出来散散心排遣一下丧子之痛。
为了以示郑重,韩道国还专门请人写了一张请柬,邀请西门庆来家赴宴。韩道国因为家中人手不够,就叫后生胡秀来帮忙,吩咐他去买来鸡蹄鹅鸭鲜鱼嗄饭菜蔬之类的食材,也顺便在厨房里给厨子打打下手,负责给席上端菜送酒。

当然,韩道国夫妇这顿饭的重头戏,是所谓的“醉翁之意不在酒”,是饭后王六儿奉献上香喷喷的自己的肉体,当做一道大餐,来供西门庆享用。正所谓“秀色可餐”,虽然王六儿根本不是什么年轻貌美秀色,而是一个其貌不扬,但却风韵犹存的半老徐娘。
此时,作为王六儿合法丈夫的韩道国早已知趣地离开了家,到绒线铺去了,以便给这对奸夫淫夫提供活动的二人空间。
说巧不巧,这段大尺度的床戏却被后生胡秀,透过房间的板壁看了真真切切,清清楚楚。原来那后生胡秀,在伺候西门庆他们吃饭的时候,自己也没闲着,躲在后面的厨房里,偷吃偷喝,多喝了几碗酒。

打发请来的厨子去了之后,后生胡秀已经有了几分醉意,便走到王六儿家里专门供奉佛祖先堂的小房间里,往地上铺上一张席子就倒头睡着了。
也不知睡了多久,后生胡秀突然被一阵“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声音吵醒。原来这间供奉佛祖先堂的小房间,正好与王六儿夫妇的卧房只隔着一层板壁儿。
后生胡秀朦朦胧胧听见隔壁的动静,又见从板壁缝儿透过些灯亮儿来,只道西门庆喝完就回去了,韩道国两口子在房中宿歇。好奇心起的胡秀暗暗将头上的簪子取下来,刺破透板缝中糊的那层纸,向里张望。

却看到西门庆和王六儿正在那里,赤着膊,卖力地上演那匪夷所思、不堪入目的大尺度的“春宫戏”。后生胡秀大开眼界,也终于知道了自己老板西门庆不可告人的秘密了。
说起来,这种偷窥的戏码,兰陵笑笑生已经运用得炉火纯青了。单从小说的回目就可看出作者对这种写作技巧的偏好。比如第八回的“潘金莲永夜盼西门庆,烧夫灵和尚听淫声”和第十三回的“”李瓶儿隔墙密约,迎春女窥隙偷光”。

后生胡秀作为西门庆的小伙计,大多数时候都跟着韩道国在外面出门做生意。在小说的第六十七回“西门庆书房赏雪,李瓶儿梦诉幽情”,西门庆又打发打发韩道国、崔本、来保,并后生荣海、胡秀五人,起身往南边的扬州去做生意去了。
这一出门,以当时的交通出行的条件,那就是短则起码要一个月,长则好几个月,也是正常不过的了。韩道国脱离了西门庆的视线,到了扬州也是成天花天酒地,纸醉金迷。
这一日,韩道国要给妓院里的虔婆过生日,先是打发后生胡秀去置办酒肴果菜,完了又打发他去请汪东桥与钱晴川两位客人。请的客人都到了,而这个胡秀却等到太阳下山的时候才回来。就被喝了几杯酒,吃酒带醉的韩道国兜头盖脸地给骂了几句。

没想到后生胡秀挨了骂之后,心里顶不服气,拿眼睛乜斜地看着韩道国,走到一旁,口里还喃喃呐呐说道:“你骂我?宅里老爹(指西门庆)包着你家老婆,肏的不值了,才教你领本钱出来做买卖。你在这里快活,你老婆不知怎么受苦哩!得人不花白出你来,你落得为人!”
声音虽然不大,但是在座的人可都听到了。韩道国见自己老婆干的丑事,被胡秀全给抖搂出来了,这张老脸也有些挂不住了,离开座位,走过来对着胡秀就踹了他两脚,扬言要把他赶走。

胡秀也不示弱,说道:“你如何赶我?我没坏了管帐事。你倒养老婆,倒撵我?看我到家说不说!”同行的西门庆的大家人来保见家丑不可外扬,便好歹劝住韩道国和胡秀两人。
而胡秀不知道的是,在他说这个话的时候,他的老板西门庆已经挂了。西门庆在临死之前,特意交代女婿陈经济和妻子吴月娘,除了当铺和祖传的生药铺,其他的店铺买卖,到时候等他死了就都给关了。
所以,等到后生胡秀从扬州回到清河,他已经成了一个失业人员了,连一文钱的遣散费也没拿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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