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月娘是西门庆的正头大娘子。凭借这个特殊的身份,她在家中一众妻妾当中,一直是力压群芳,艳压群芳的一个存在,在日常的穿衣打扮方面,处处彰显其作为中馈的一家之主的形象。
吴月娘在《金瓶梅》中正式出场亮相,是在小说的第九回“西门庆计娶潘金莲,武都头误打李外传”。作者兰陵笑笑生以刚进门的新妇潘金莲的视角,对吴月娘做了一番观察描述:
这妇人坐在旁边,不转睛把眼儿只看吴月娘:约三九年纪,——因是八月十五日生的,故小字叫做月娘。——生的面若银盆,眼如杏子,举止温柔,持重寡言。

不过,因为这个时候作者的写作重点还在潘金莲身上,从吴月娘的视角对潘金莲进行了浓墨重彩的描写。而潘金莲视角下的吴月娘则略显单薄,只介绍了她的年纪、相貌和一般的举止情况。对吴月娘的穿着打扮并未有一字涉及。
但潘金莲应该很快就会发现,吴月娘作为主持中馈的一家之主,她在穿着打扮方面享有至高无上的权力和地位,即便是富贵如李瓶儿也只能甘拜下风。
小说第一次大张旗鼓地描写吴月娘作为一家之主的穿着打扮,是在第十五回“佳人笑赏玩灯楼,狎客帮嫖丽春院”。这一年的元宵之夜,吴月娘带着孟玉楼、潘金莲等姐妹到位于狮子街的李瓶儿宅子里吃酒赏灯。

吴月娘妻妾一行人无不是盛装出席,兰陵笑笑生笔下特别对这几个人的穿着打扮作了非常详细的交代:
吴月娘穿着大红妆花通袖袄儿,娇绿缎裙,貂鼠皮袄;李娇儿、孟玉楼、潘金莲,都是白绫袄儿、蓝缎裙;李娇儿是沉香色遍地金比甲,孟玉楼是绿遍地金比甲,潘金莲是大红遍地金比甲;头上珠翠堆盈,凤钗半卸,鬓后挑着许多各色灯笼儿。
就像黄色是中国封建帝王的专用颜色一样,红色也俨然成了吴月娘的专属颜色,家里其他的女人一般来说都不允许有丝毫的僭越,不允许和吴月娘发生“撞色”。

西门庆在巴结当朝太师蔡京之后,当上了拥有五品官衔的山东理刑副千户,吴月娘也跟着水涨船高,成了朝廷命妇。
命妇在明朝多有穿大红衣的习惯,以凸显其地位的尊贵。据《明史》记载:“定命妇团衫之制,以红罗为之”。朝见君后,在家见翁姑需穿“大袖衫,真红色”,还规定民间妇女“不许用大红、鸦青、黄色”。
在小说的第二十四回“陈经济元夜戏娇姿,惠祥怒詈来旺妇”,又是一年天上元宵,人间灯夕的时节,西门庆晚上的家宴上,“西门庆与吴月娘居上坐,其余李娇儿、孟玉楼、潘金莲、李瓶儿、孙雪娥、西门大姐,都在两边列坐。都穿着锦绣衣裳、白绫袄儿、蓝裙子,——惟有吴月娘穿着大红遍地金通袖袍儿、貂鼠皮袄,下着百花裙。头上珠翠堆盈,凤钗半卸。”

但凡是在这种正式的场合,吴月娘都要以非常夸张夺目的大红色出场亮相,以别于家中其他妾室,彰显其不容置疑的地位。
于是乎,这一袭红衣便也具备了某种象征隐喻的意味。在小说的第七十九回“西门庆贪欲得病,吴月娘墓生产子”,西门庆快要死了,而在这之前潘金莲和吴月娘又史无前例地爆发了一次直接的正面冲突。
这天半夜,吴月娘做了一个非常奇怪的梦,天明告诉西门庆说道:“敢是日里看见他王太太穿着大红绒袍儿,我黑夜就梦见你在李大姐(指李瓶儿)箱子内寻出一件大红绒袍儿,与我穿在身,被潘六姐(指潘金莲)劈手夺了去,披在她身上。叫我就恼了,说道:‘她的皮袄你要的去穿了罢了,这件袍儿你又来夺!’她使性儿,把袍儿上身扯了一道大口子,吃我大吆喝,和她骂嚷,嚷嚷着就醒了,不想却是南柯一梦!”

除了在衣服的色彩上,吴月娘要以红色来区分妻妾有别的身份地位之外。吴月娘在打扮上也可以凸显其正妻的地位,满头珠翠也几乎成了她出席正式场合的标配。前文就提及吴月娘在元宵之夜的家宴上“头上珠翠堆盈,凤钗半卸”。
还有头上冠的使用,似乎也只有吴月娘有此待遇。在第三十五回“西门庆挟恨责平安,书童儿妆旦劝狎客”,妻妾一行五人五顶轿子到吴大妗子家做三日时,吴月娘就头戴“珠翠冠”,第七十五回 “春梅毁骂申二姐,玉箫愬言潘金莲”,无论是是去应伯爵家吃他家小孩的满月酒,或是在家就诊,都是戴著冠的,前者是"白绉纱金梁冠兒”,后者则轻描淡写地写“戴上冠儿”。

即便是西门庆死了,在第九十六回“春梅游玩旧家池馆,守备使张胜寻经济”,当初西门庆家的丫鬟,现在炙手可热的守备府大奶奶庞春梅来访时,吴月娘也不忘头戴“五梁冠儿”,显示其作为昔日主子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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