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色诺芬的出生年份不详,一般认为,他出生于公元前430年,公元前354年去世。色诺芬的《希耶罗》,又称《暴君论》,是一篇写于公元前4世纪的对话体的哲学作品。《希耶罗》是以希耶罗一世和西蒙尼德斯的对话形式展开的。希耶罗一世是叙拉古的暴君,而西蒙尼德斯是古希腊著名的抒情诗人。

2、色诺芬的《希耶罗》通过对话形式探讨了暴君的生活与幸福之间的关系,揭示了权力带来的孤独和不安,提出了幸福不仅来自外在的权力和财富,更需要内心的满足和人与人之间的信任与友谊。
3、这是一场关于“僭主是不是不幸福”的对话。希耶罗说自己不幸福、不快乐,是和过“私人生活”的常人比较出来的。西蒙尼德斯是个智者,他对希耶罗说,快乐有三种,一种是肉体的,来自“色”“声”“味”和“性”;另一种是灵魂的;还有一种则同时包括肉体与灵魂。
4、西蒙尼德斯不明白,为什么这种种快乐,当帝王的居然都比不上一个常人?希耶罗对西蒙尼德斯说,暴君由于不能相信臣民,到哪里都得有随从护卫,不能自由自在到四处去边走边“看”。暴君“听”的好话虽多,却不是真心的好话;吃喝的东西虽丰盛,却并不香甜。而且,暴君连他的性伴侣都无法信任,他知道对方是怕他甚于爱他。
5、希耶罗又说,暴君最怕三种人,第一种是“勇者”,“因为有些事情只有勇者才敢去做”;第二种是“正义者”,“因为老百姓都希望正义者来治理他们”;第三种是“智者”,“因为智者有计谋”,可以帮助那些想当暴君的人除掉现任的暴君,取而代之。希耶罗说,这三种人都得除掉,剩下来可供暴君差使调遣的便只有那些不勇、不义、不智之辈。暴君不是不能分辨人的优劣,而是没有办法,只能用那些不优秀的人。
6、西蒙尼德斯问道,既然当暴君这么不快乐,为什么不干脆放弃暴政呢?希耶罗说,不行啊,害过这么多人,怎么才能补偿人家?一旦手里没了权,人家还能不找你算账?专制者靠管制过日子,越管制,越害怕,越害怕,也就越管制。专制制度下只有两种可能的人际关系:被别人害怕和害怕别人,再英明、能干的暴君也不能例外。一旦失去了权力,暴君便可能死无葬身之地。
7、西蒙尼德斯安慰希耶罗说,你不要太沮丧,其实并非如此。当暴君要远比常人更容易受人爱戴。因为你有权有势,别人早就已经觉得你高不可攀。你只要对一般人小施恩惠,他们就会对你感恩戴德。你只要对谁露一露笑容,握一握手,别人就会称颂你多么平易近人。你要是送谁一点小礼物、节日里去慰问一下,哪怕是不咸不淡地寒暄几句,别人就会欢天喜地。你要是探望了哪个病人,他一定更会觉得受到了极大的关怀。
8、不是依靠伟大与崇高的精神取得的情谊,而是用钱买来的拥戴是不牢靠的。在需要的时刻,这种忠诚是不能够依靠的。人们冒犯一个自己爱戴的人,比冒犯一个自己畏惧的人时顾忌要小,因为爱戴是靠恩惠这条纽带维系的。由于人性是卑劣的,只要对自己有利,在任何时候,人们便会利落地剪断这条纽带。可是畏惧,则由于害怕受到绝不会更改的惩罚而保持着。
9、离不开暴力统治的专制独裁会让统治者觉得安全和幸福吗?答案是否定的。因为这样的统治依靠的是暴力和恐惧,然而,统治越暴力,人民越恐惧,统治者就越觉得不安全,对人民越发不信任,越害怕人民造反,弄得自己杯弓蛇影,惶惶不可终日。所以,专制制度是一种让谁都没有安全感的坏制度。
10、说专制暴政是一种坏制度,不是说它没有政治效率或经济成就,有时候它确实能保持稳定和发展生产;而是说它破坏了正义原则,成为不道义的统治,因为它强迫人民生活在恐惧、谎言和奴性的顺从之中。专制暴政可能很成功,但它一定会造就一种不勇、不义、不智的低下国民性,这种集体的秉性、心态和行为是由专制政体而不是泛泛而论的“文化”造成的。暴政就是依赖这样的制度才得以存在。
11、暴君们的唯一目的就是保住权力。就算僭主不是因为嗜权如命,他害过那么多人,一旦丢失了权力,那么墙倒众人推,僭主必然死无葬身之地。这是性命攸关的事。
12、暴君觉得四面都是敌人,毫无安全感。暴君们为了保障自己的安全,必须要靠军队、警察、官僚来维护专制权力,这些都是花钱的无底洞,所以他们必须疯狂地掠夺国家和人民的财富,财富是支撑权力的唯一有效支柱。
13、暴君是没有希望的,他们只顾眼前,顾不上什么未来。暴君越不幸福,他的灵魂就越阴暗,作恶的概率和激烈程度就越高。暴君的阴暗灵魂不只是他的私人心理疾病,还会改变他的公共观念和行为方式。内心恐惧不安的暴君把所有人都当成潜在的敌人,忙于应付眼前个人权力的危险,根本顾不上国家的未来。暴君是没有未来的,就算是他死后装进了棺材,最后也保不齐会被挫骨扬灰。
14、暴君都不得不充当终身的暴君,或者即使“退休”,也会以其他的方式抓住权力不放。正如美国政治分析家乔治·韦格尔所说,暴君是鲨鱼,他一旦停止游泳,便会灭亡。当暴君停止统治他人时,他就只能等死,很少有暴君和平、体面地退休。所以,只要还有一口气,他就得在权力的位置上苦苦死撑。
15、暴君不怕战争,因此他永远是和平的威胁和敌人。以未来成本威胁暴君是无效的,暴君用来计算战略成本和收益的时间范围较短。暴君在意的是此时此刻的代价或痛苦,明天就没那么重要了。而且,暴君不可避免地生活在类似战争的煎熬之中,对和平没有概念,所以不害怕战争。